布莱克贝里学校

生人勿近

布莱克贝里学校是日常童年生活的中心,却愈发难以与笼罩布莱克贝里的恐惧和暴力分开。外界的谣言传到学校,奥斯卡·埃里克松与其他学生的冲突塑造了他对校内空间的体验,而学校最终成为犯罪调查现场。熟悉的场所也改变了意义——走廊、课桌和操场时而是日常生活之地,时而令人想象威胁,时而又真的危机四伏。

场景与氛围

奥斯卡走过学校时,作品通过学校的实体外观引入这一地点——阴沉的砖砌外墙和宽阔高耸的台阶,在他看来像是法院或地狱的入口。严峻的外观使学校显得气势逼人,不过相关情节也表明,这里仍是正常开展课程、课间休息、晚间课程和锻炼的地方。一面墙上写着“铁娘子”,这是学生在原本令人望而生畏的外墙上留下的一处小小痕迹。

通往学校的道路也塑造了这里的氛围。一条穿过公园的小路通向学校,沿途经过约克的地下通道。从那里望去,学校的高台阶和附近的树木,都属于一个已令拉克感到威胁的环境。他避开学校后方的捷径,因为那里的黑暗会让他想象自己遇见的那个生物正藏身其中。邻里间一条寻常的道路因此因恐惧而改变了意味——环境本身并未改变,但与之相关的暴力让熟悉的阴影显得危险。

谣言与公众恐惧

学校成了消息迅速转化为谣言的地方。10月28日,一位老师在课间听了收音机,又把消息告诉一个班级;到午餐时,学生们已经在议论那艘搁浅的苏联潜艇。他们此前一直关注维林比杀人案的凶手。孩子们声称自己见过凶手或遭到袭击,还把看起来有些可疑的人认作凶手。一名衣着破旧的老人穿过校园时,一些学生跑进楼里,另一些则拿起曲棍球杆防身;认出他是当地一名酗酒者后,他们才放下戒备。

潜艇的消息转移了学生们的恐慌,却没有让他们了解得更多。午餐时,奥斯卡和约翰讨论核武器的可能性,猜测潜艇是否能携带炸弹。约翰告诉他,火箭可以从不同地点发射,于是奥斯卡开始想象这会给人们和建筑带来什么后果。这一幕将国际危险与学校周边的眼前环境并置——孩子们通过零碎的消息和猜测来理解两者。另一处情节中,拉里询问最近的核避难所在哪里,摩根则介绍里面的储备物资,包括防毒面具、罐头食品和乒乓球桌。这段成年人的谈话呼应了传到学校的同一种不确定感,却没有解释潜艇对邻里意味着什么。

奥斯卡与学校的日常生活

对奥斯卡来说,学校不仅是更大危机发生的场景,也是他必须应对其他学生目光的地方。在体育馆里,费尔南多·阿维拉向他保证,如果奥斯卡愿意,他会为两人的谈话保密,并提出训练后可以继续交谈。尽管如此,当两名年长学生帕特里克和哈瑟向他打招呼、又在他走过后窃窃私语时,奥斯卡仍觉得自己受到注视。阿维拉指导他使用卧推架,奥斯卡举起了二十八公斤,创下新纪录;阿维拉把这一成绩记在笔记本上。这一刻把一项小小的成就与奥斯卡带入学校社交场合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米克到来时脸上带着笑容,奥斯卡却无法判断那笑容是友善还是带有威胁,这使他的不安更为强烈。因此,学校里的寻常互动对他而言仍充满不确定性——一个问候、一阵低语或一种表情,都可能变得意味深长,因为他已经时刻留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阿维拉承诺替他保密,并记录他的训练进展,这短暂地形成了一种对照——成人给予他的关注源于支持,而非猜疑。

夜晚、课桌与犯罪现场

到了夜里,教室似乎变了样。晚间课程结束后,一扇侧门没有锁,奥斯卡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自己的班级教室。课桌在他眼里显得不真实,仿佛这间教室属于一所幽灵学校。他走到乔尼和托马斯的课桌旁,把易燃液体喷在两张桌子上。他在米克的课桌旁停下,却决定不对那张桌子这么做。随后,他坐到自己的课桌前,任由液体浸透桌面。

离开前,奥斯卡拿上自己的《燃火者》、一本收录着他喜欢的故事的练习册,以及最喜欢的钢笔,把它们放进书包。他最后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享受独自安静待在那里的时光。这一连串举动将他有意作出的准备,与他在教室里找到的孤独并置——他曾在这里受到别人的关注和敌意,但到了夜里,却可以不受打扰地待在其中。他选择乔尼和托马斯的课桌,又决定放过米克的课桌,使这间教室成为特定人际关系的地图,而不是一个不加区分的攻击目标。

乔尼和吉米在泳池遇害、奥斯卡失踪之后,学校的意义最终发生了改变。11月13日星期五,古纳尔·霍尔姆贝里在布莱克贝里学校待了一整天,检查现场并与学生交谈。国家法医科学实验室的技术人员和血迹分析员仍在泳池旁采集证据。霍尔姆贝里认出失踪的奥斯卡就是几周前回答过他关于海洛因问题的男孩,也记得自己当时曾以为奥斯卡会走近警车。他始终没有出现。校外,学校旗帜降半旗;校内,心理学家参与对学生的询问,因为一些学生谈起亲眼所见时,神情轻松得令人不安。血迹分析员的发现证实了他们部分说法,使学校与那些成年人宁愿用其他说法搪塞过去的事件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