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特
第十一站安妮特曾是汉莎航空公司的空乘人员,航空旅行停止后,她与其他人一同滞留在塞文城机场。在机场临时组成的社区里,她教克拉克·汤普森法语;后来,她因一种不明疾病去世,在克拉克·汤普森眼中,她的离去为这片他见证了二十年变迁的景致留下了个人印记。
机场生活
到了第八十天,那些抵达时不会说英语的人开始在非正式小组中学习英语,而说英语的人则学习由国际航空公司带到机场的各种语言。安妮特教克拉克·汤普森法语;他一边运水、洗衣服、剥鹿皮、搭篝火、打扫卫生,一边练习法语。他们的课程融入了日常的生存劳作——人们在一遍遍做着那些让机场生活得以维持的杂务时,也反复练习新学的词语。
安妮特曾是一名汉莎航空公司的空乘人员。机场里多国籍的人口使她掌握的语言在临时搭建的交流体系中派上用场;在这个体系里,人们彼此学习,而不是向正式教师或机构求教。
物资匮乏与交谈
日常用品的短缺对安妮特生活的影响不亚于语言课程。第四天,她的尼古丁贴片就用完了。几周后,在一段格外艰难的时期,她试着在机场咖啡亭里抽肉桂。这个临时替代品表明,即便是一种熟悉的依赖,也不得不受困于日渐匮乏的资源,以及滞留者社区临时想出的应对办法。
加勒特问有没有人带香烟,并开始列举那些没有药物治疗便可能致命的疾病时,安妮特先以冷幽默作答,随后转而谈到医疗体系消失带来的另一种后果——化疗也不复存在。她的回答将眼前缺少香烟这件事,与更广泛的治疗手段丧失联系起来;那些治疗曾让严重疾病患者得以存活。
死亡与怀念
安妮特于崩溃后第十七年死于一种不明疾病。到了崩溃后第十九年,克拉克·汤普森已经七十岁,行动迟缓,时刻意识到死亡的存在;他戴着安妮特的汉莎航空围巾,以此怀念她。因此,他们的友谊留存于一件实用而醒目的物品中,并伴随他在机场度过晚年。
坐在博物馆的扶手椅上,克拉克·汤普森可以望见六号与七号跑道之间的墓地,每座墓前都立着一张飞机餐桌。他那天早晨曾在安妮特的墓前放上野花;花朵的蓝色与紫色在视野中构成了一处细小而醒目的印记。围巾与鲜花让怀念成为机场日常景致的一部分——安妮特已经不在人世,但在克拉克·汤普森的生活中,她的位置仍清晰可辨,留存在墓地、飞机、花园与森林之间——这些都是他二十年来一直注视着的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