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勃罗

第十一站

巴勃罗是米兰达早年从事艺术创作、并开始第一份公司工作时的男友。他起初鼓励她认同自己的艺术家身份,后来却对维持两人生活的工作心生怨怼;米兰达离开他、转而与亚瑟交往时,两人的关系也走到了尽头。巴勃罗的故事主要通过米兰达的回忆呈现,核心在于两人处境的逆转——他曾看似即将获得艺术上的成功,而她应他的邀请放弃了有薪工作去当服务员;但随着他的事业停滞,她的工作对两人的共同生活变得不可或缺,两人之间的力量平衡也随之改变。

艺术抱负与早期前途

巴勃罗和米兰达在学校相识,他比她早一年毕业。他的事业起初似乎蒸蒸日上——他的一幅画卖了一万美元,之后一幅更大的画卖了两万一千美元,看起来即将成为艺术界下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米兰达看好他的前途,应他的邀请辞去了服务员的工作。但一场展览取消后,他接下来一年一幅画也没卖出去。米兰达随后在临时用工中介登记,很快便在一座高楼的办公桌前工作,办公地点就在利昂·普雷万特的办公室外。

两人事业上的反差,对他们后来发生的争吵至关重要。巴勃罗的说法将公司工作描绘成困住人们的体制;然而,米兰达的工资却支付着两人的房租。在他看来,她的办公室工作意味着放弃两人共同的艺术家身份;而她则把这份工作视为现实所需的责任。他支持她对艺术家身份的认同,却无法接受维持两人生活的工作与日常。

公司工作与日益加深的冲突

米兰达觉得办公室服装廉价又不合身,为此苦恼时,巴勃罗对她说:“你是艺术家”,并质问她为什么要遵守公司的着装规定。她回答说,工作要求她这样做。他称她为“我可怜的公司小宝贝”,说她迷失在机器里,还补充说这份工作只是暂时的。他的话把她的工作说成一种强加于她的处境,尽管让两人有地方住、赚取收入的人正是她。

巴勃罗在办公室打电话给她,问她空闲时都做些什么,两人之间的分歧由此加剧。米兰达说自己在做她的项目,并质疑他为什么语气如此敌对。那时,她已不像从前那样在乎了——这番交谈没有再让她哭出来,她只是望着湖面,想象搬家卡车、打电话请病假、收拾行李,然后在几小时内离开。“有时候必须打破一切”这一念头,标志着她的回应发生了变化。她不再只是为自己的工作辩护,或试着安抚巴勃罗;她开始设想离开。

巴勃罗抱怨米兰达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从清晨到深夜都不在家,有时星期六也要上班。他把她不在家说成对两人关系的伤害,但这些工时属于那份收入足以支付房租的工作。米兰达说:“我们的房租就靠这份工资支付。”巴勃罗便问她是不是在指责他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她轻轻放下听筒,没有继续争吵。这个动作结束了通话,也让她开始纳闷,自己为什么以前没有察觉他的刻薄;或许早在八年前两人开始交往时就该察觉了。

分手及紧随其后的事

通话结束后,巴勃罗给米兰达发了一封电子邮件,主题是“搞什么鬼”,指责她充满敌意、消极对抗,并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关掉邮件,没有回复。后来亚瑟问她是否还和巴勃罗在一起时,米兰达说他们正在分手,彼此并不合适;把这句话说出口,让决定成了现实。故事没有把分手描述成一场漫长的协商。在同一段情节中,米兰达和亚瑟在出租车里接吻,进入一家酒店,并开始交往。

后来,亚瑟在众人面前讲述的故事,部分省略了巴勃罗与米兰达共度的最后一个早晨。米兰达开始与亚瑟交往后,回到公寓,取走一幅她决定从绘图桌上带走的水彩画。巴勃罗醒着,喝醉了,正在哭泣。米兰达回到酒店时,脸上带着一块瘀伤。叙述将这些细节一并交代,却没有明确说明瘀伤是怎么造成的,因此其来由并未说明。

亚瑟在公开场合讲述米兰达如何来到他的酒店时,省略了她痛苦地回公寓这一段,以及她脸上的瘀伤。他的讲述着重于她带着两个手提箱出现并住了下来。这一省略使巴勃罗成为一段历史的一部分——这段历史存在于米兰达的经历中,却不见于别人听到的润饰版本。于是,他们的分手既是私下的决裂,也是米兰达与亚瑟开始共同生活这一故事中,经过选择性讲述的一段经历。

叙事作用

巴勃罗的形象与其说由一条持续发展的独立故事线塑造,不如说主要体现于米兰达与他关系中不断变化的压力。他早年的成功有助于解释米兰达为何应他的邀请辞去服务员工作;他的前途破灭,则有助于解释为何她的工资后来成为两人共同处境的关键。巴勃罗反对公司体制下的循规蹈矩,确实与米兰达的艺术家身份紧密相关,但这种反对渐渐难以与他对两人处境所带来的日常生活和经济依赖的怨恨区分开来。

两人关系的变化,既体现在争吵本身,也体现在米兰达的反应上。一次过去或许会让她哭泣的交谈,如今却让她望向湖面,想到离开的可能。最终,她把分手的决定说出了口;而巴勃罗在这段叙述中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她回去取水彩画时遇见的那个醉酒哭泣的人。她离开时从公寓带走的这件物品,将两人曾经共有的艺术生活,与促成她和亚瑟开启新生活的分离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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