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

第十一站

指挥是旅行交响乐团的领队。这是一支由音乐家和演员组成的流动团体,在乔治亚流感与旧世界崩溃后的几年间成立。她召集了军乐队中的朋友,离开他们原先居住的空军基地,带领众人进入动荡不安的世界。她的领导既务实,也关乎艺术——她安排团体的行进路线,权衡对团体的风险,并必须判断何时团体的规矩已不足以决定何为正确。

成立与旅途

旧世界崩溃五年后,旅行交响乐团开始四处巡行;那时,人们仍在寻找能够继续生活的地方。巡行六个月后,乐团遇到一群莎士比亚戏剧演员。他们从芝加哥逃出,曾在一座农场生活数年;此前,他们已经巡演了三个月。两支队伍合为一体,组成了一支能为分散各处的聚居地带来音乐和戏剧演出的团体。

旧世界崩溃二十年后,交响乐团仍在休伦湖和密歇根湖沿岸巡行。其固定路线最西至特拉弗斯城,向北、向东抵达金卡丁,再沿圣克莱尔河向南前往渔镇,之后折返。因此,指挥的团体仍是较广泛的定居模式中的例外——汽油无法使用后,许多人已停止迁徙,但交响乐团仍沿道路往来各地,联结不同的社区。

随着旧有基础设施失效,乐团的行进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团体的篷车曾是皮卡;燃油失去用途后,车辆被拆除发动机和燃油系统,改由马匹牵引。车厢结构建在卡车车斗上,设有车门和坚固的窗户,使孩子们在团体穿越危险地带时能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车辆既载着巡演团体,也成为他们在路上显眼而易于辨认的家。

交响乐团的工作与领导

在指挥的带领下,团体演奏古典音乐和爵士乐、崩溃前流行歌曲的管弦乐改编曲,也演出莎士比亚戏剧。观众来自小型聚居地,这些地方彼此相隔,途中有大片人迹稀少的区域。莎士比亚戏剧尤其重要——团体早年有时也演出现代剧作,但观众似乎更喜欢莎士比亚。因此,指挥的工作既包括让团体继续行进这一务实任务,也包括在昔日文化生活赖以存在的条件已消失的世界中延续演出。

她的权威体现在实际决策中,而不是对正式等级制度的详尽描述里。在圣黛博拉湖畔镇,克尔斯滕报告说看到了墓碑,并警告先知控制了镇子。指挥拒绝在弄清更多情况之前离开,并决定在演出结束后打听消息。演出期间,当先知向人群讲话,把大流行说成神的惩罚与净化时,她双手交握在背后,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欢迎仪式已变成他公开讲话的场合;观众按着安排鼓掌,他对现场人群的掌控显而易见。

演出结束后,观众散去,没有像往常那样与表演者交谈,指挥迅速采取行动。她命令团员套好马匹,立即出发。尽管原本预期他们可能会在镇上停留数日,她还是下达了这一命令。改变计划,是因为他们遇到了先知,而且没有得到交响乐团演出后常有的寻常欢迎。乐团的机动性平日让他们能够把艺术带到各个聚居地,此时也为他们离开危险处境提供了办法。

风险、路线与失踪成员

指挥的决策并非一味避险。交响乐团有两名成员失踪时,她认为他们向南去了,并考虑团体是否应走出熟悉的地域。她承认这条路线有风险,但仍选择沿湖岸继续南下。塞文城的人或许知道返回团体惯常活动地区的最佳路线,而寻找失踪成员也让这趟旅程有了迫切的目标。她的决定使团体沿密歇根湖东岸走得比以往更远。

失踪成员的事也考验着她对个人和整个团体所负的责任。巡演十五年后,她说交响乐团成员曾有四次与团体走散。每一次,他们都遵照失散规程,在目的地与其他人会合。团体分散后,她没有抛弃这套做法,而是请亚历山德拉复述规程,强调每个人都学过这些规定。然而,以往成功会合的记录并不能消除眼前的危险,也不能保证这一次会有相同结果。

团体考虑是否留下来寻找失踪成员时,她明确说出了两难之处。她已经在路上十五年;赛义德与她同行十二年,迪特同行的时间更长。吉尔从一开始就和她在一起;那时,他们一同走出了芝加哥。这些长久的交情让她不愿抛下任何一名失踪成员的决定更有分量。然而,她最终认为,再留下一个白天会使团体其他成员面临风险。第二天早晨,经过一夜由四人一组轮流值守后,交响乐团启程了。她的决定既没有轻视失踪成员,也没有把忠诚当作让所有人暴露于危险之中的理由。

埃莉诺与不介入原则的限度

指挥通常严格奉行不介入聚居地政治的原则。交响乐团发现躲在戏服下的女孩埃莉诺时,这项原则受到了挑战。她恳求他们不要把她送回去。指挥起初表示团体不能带走孩子,解释说这不像是离家出走去加入马戏团,并指出他们出发前检查篷车,正是为了防止发生这种情况。

团体明白,把埃莉诺送回去就意味着将她交给先知,成为他的童养媳后,指挥面临的便是另一种选择。众人意识到,带走埃莉诺可能让他们遭到绑架指控,她甚至可能是把他们引入圈套。但仍没有人能想象把她送回去。指挥搁置了不介入原则,带着女孩一同向未知的南方前行。埃莉诺坐在第一辆篷车里,这样从后方接近的人至少暂时看不到她。这项决定清楚表明了交响乐团保持中立的界限——团体通常避开地方政治冲突,但这条规矩并不意味着他们必须把孩子送回团体认为危险的处境。

改变与意义

指挥的领导体现于延续与修订之间的张力。交响乐团依赖各种惯例——演出、规划好的路线、篷车检查、守夜,以及成员们学会的失散规程。这些做法使巡行生活成为可能,却无法解决每一场危机。在圣黛博拉湖畔镇,她改变行程安排,在先知讲话后离开。寻找走散成员期间,她尊重既定规程,却不让搜寻危及团体其他人。面对埃莉诺时,她则打破了长期奉行的不介入原则。

领头篷车上写着团体的座右铭:“因为生存尚不足够”,这句话道出了交响乐团工作的目的。指挥的选择表明,这句座右铭并不意味着无视生存——她安排人员守夜,带领团体离开危险的聚居地,也衡量同行者的安全。相反,她的领导把艺术生活与人身安全一并纳入责任之中。她让团体继续行进,使他们能够演出;但当遵守规矩会让某个团体有能力保护的人遭到遗弃时,她也会修订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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