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末尔与菲颂重逢并商定婚事
纯真博物馆《凯末尔与菲颂重逢并商定婚事》讲述了1984年4月9日在因吉糕点店发生的会面——一段长期受限的感情由此转变为一场关于婚姻的明确协商。多年来,凯末尔一直在菲颂家的餐桌旁见到她,如今听她讲述自己想要的未来——与费里敦离婚、在彼此的家庭中获得正式认可、游历欧洲,以及举行婚礼。这次重逢带来了幸福的希望,但菲颂坚持要按她的条件来,包括克制性欲和完全坦诚。
多年等待塑造的重逢
凯末尔与裁缝内西贝姨妈谈过之后,会面才得以安排。内西贝姨妈告诉他,菲颂想认真谈一谈,还有许多话没有说。他们约定三天后在贝伊奥卢的因吉糕点店见面。4月9日星期一,凯末尔早早来到附近,满心期待、坐立不安,在商店里也拿不定主意该送什么礼物给菲颂。他朝图内尔方向走去,在约定时间之前看见了她——她穿着春装,戴着华美的太阳镜,正朝一家商店的橱窗里张望。他还注意到她戴着穆姆塔兹的珍珠耳环;这一细节将眼前的相遇与凯末尔的家族往事,以及他长久以来用以保存感情的物件联系起来。
这并不是一次在多年完全失去联系之后的初次相见。从1976年10月起,凯末尔便定期去楚库尔朱马探访菲颂和她的父母,与他们共进晚餐。在409个星期里,他计算出自己一共去了1593次;两次见到菲颂之间,从未超过十天。探访的规律可能有很大变化——有些星期他天天前往,另一些时候,他因愤懑而不去。家人总会为他留个位子,不需要正式邀请他。他们共同使用的委婉说法是,他来坐坐;这个说法掩盖了他一再回来的真正原因,也让家人能够接受这种相处方式。
因此,4月的会面改变的是一种既有日常的意义,而不只是重新恢复联系。多年来,只要有机会,凯末尔便低声倾诉思念,菲颂则主要用眼神回应。在糕点店里,她坚持说,现在该由他们两人直接交谈了。两人从借由目光、沉默和家庭晚餐维系的感情,转向大声讨论未来,并具体谈起实际安排。
晚餐桌与私人时间
一次次共同晚餐形成了亲密的节奏,与钟表和电视所标示的公共时间相对。一只德国制造的木制挂钟挂在门边,带有钟摆和报时声,提醒人们外面的世界与时间的延续;不过,电视逐渐接管了家中的计时方式。每晚七点,新闻播出前电视屏幕上的时钟会提醒菲颂查看腕表,同时塔里克先生也会查看怀表。凯末尔仔细看着她校准时间,并珍惜她确认时间无误时温暖的回应。这些一再重复的小动作,让一家人共同度过的夜晚显得有别于窗外流逝的岁月。
凯末尔估计,每次晚餐探访大约持续五个小时——他通常在七点左右到达,一直待到电视台午夜前的结束仪式。1980年土耳其政变及随之而来的晚间十点宵禁,骤然缩短了那些夜晚。他必须在九点四十五分离开,穿过逐渐暗下来的街道匆忙赶路,让分别格外痛苦。相比之下,1984年4月的会面让菲颂和凯末尔有时间说清楚那些漫长晚餐无法公开解决的问题——他们的亲密关系能否成为一段得到承认的伴侣关系,以及要实现这一点,彼此需要接受什么。
日积月累的家庭生活片段说明了这次会面为何如此重要。凯末尔记得餐桌旁的沉默、敲打窗户的雨声、楼下驶过的汽车,以及家庭生活中细微的动作。在他的叙述里,这些日常场景并非戏剧性事件之间无关紧要的停顿,而是他与菲颂共度岁月的实质。糕点店里的谈话打破了这个经过精心重复的私人世界,把关于未来的家与婚姻的计划带进一段此前靠反复探访和未曾言明的感情维系的关系。
菲颂提出条件
在糕点店里,菲颂解释说,她戴太阳镜并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迷人——一想到父亲,她就会落泪。她也明确表示,自己并不嫉妒帕帕蒂娅。相反,她敬佩帕帕蒂娅坚持不懈并取得成功,也遗憾自己没有为成为演员的志向努力争取。她的话表明,这次重逢发生在一种她觉得自己未能完全自主选择的人生之中。凯末尔回答说,自己九年来一直在努力争取,但菲颂把话题从他的坚持转向了她自己的决定。
她说,与费里敦离婚后,她想见凯末尔的家人、朋友,以及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她并不着急。凯末尔的母亲必须登门拜访菲颂一家,征求他们的同意,还必须打电话给内西贝姨妈,为未能参加塔里克先生的葬礼道歉。凯末尔解释说,母亲当时病得很重;菲颂接受了这个解释。因此,她设想的未来不只有两人私下的情意——获得家人的认可,并正视一桩令人痛心的疏失,同样重要。
菲颂还对自己的婚姻作出明确说明——她说自己和费里敦从未有过夫妻生活,并要求凯末尔相信她仍是处女。她把自己与凯末尔此前的亲密关系说成可以暂且放下、重新开始的事情,仿佛两人才刚刚相识。她希望等到婚后再发生性关系,并警告凯末尔不要试图强迫她。这番说明和界限使这次会面不仅是关于爱情的协商,也关乎女性名誉;凯末尔是否愿意接受她的说法,成为她要求的信任的一部分。
她对其他安排也说得同样具体。她想和母亲坐凯末尔的车游历欧洲,参观博物馆、欣赏绘画,并在巴黎为嫁妆购物。他们决定在旅行前举行订婚仪式,形式是一场小型家庭聚会;她设想在伊斯坦布尔希尔顿酒店举办盛大的婚礼。听她谈起他们未来的家,凯末尔露出了微笑,但这些计划并不只是他的梦想成真——菲颂明确提出了自己愿意继续这段关系的条件。
作出承诺,但尚未完成
菲颂的要求不止于正式安排。她希望凯末尔对她毫无隐瞒,与她分享秘密,并对她提出的任何有关过去的问题如实作答。她对坦诚的坚持,为此前塑造两人关系的回避与沉默划定了界限。凯末尔说自己明白,也会遵从她的意愿;他的回应表明,他愿意接受她对两人未来的步调和条件所拥有的决定权。
场景结束时,两人还没有结婚,事情也没有立刻得到解决。菲颂解释说,没有了父亲,晚餐时那些往日甜蜜的交谈让她痛苦不已;如果凯末尔继续每晚来访,邻居们可能会有所议论,说到这里她几乎落泪。两人离开糕点店时,一群中学学生正涌进店门。他们并肩穿过贝伊奥卢,凯末尔陪她一直走到楚库尔朱马山附近。两人走回曾经长年共进晚餐的街区,为这次会面收尾;但他们的关系已经改变——婚姻、旅行、家庭和解与坦诚,都已成为两人共同讨论的话题,而菲颂提出的条件仍然起着决定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