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默许哈里斯对付默里
美国锈带格蕾丝·坡默许巴德·哈里斯对付默里·克拉克的计划,源于一种不言明的默契,而不是明确的请求。她知道哈里斯可能会杀死那个证词威胁到她儿子比利·坡的目击者,却考虑过阻止他,最终没有这样做。这一幕让她的沉默产生了实际后果——她明白,不能仅仅因为自己从未当面下令,就把责任推给哈里斯。
门廊上的抉择
这一幕中,格蕾丝坐在门廊上,望着山谷,眼看天色渐变。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她三次考虑进屋打电话给哈里斯,告诉他不要行动,并设想拒绝他的计划会带来什么后果;可每一次,她也都想象着比利死去的情景。相互冲突的可能性将她的选择收窄为两者——儿子的安全,以及那个可能揭露儿子之人的性命。
她的思绪回到比利自出生起便对她的依赖。她记得自己怀了他将近十个月,记得他迟迟不肯出生,也记得自己此后再没有怀孕。这段经历让眼前的决定显得格外沉重——比利一直是她照料生活的中心,在她眼中,他始终需要她全心全意地关注。然而,曾让她觉得与自己密不可分、能够使她平静下来的景色,如今却显得冷漠而不友善。它的恒久不变既不能给她安慰,也无法为她指引方向;群山与牧场不会分担她的痛苦,也不会替她作出决定。
格蕾丝知道什么,又无法知道什么
格蕾丝告诉自己,曾做过汽车修理工的哈里斯以前就试图杀死比利,如今又要这么做。但她几乎立刻就开始怀疑这种说法。她并不确切知道哈里斯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比利做了什么;她承认,自己对哈里斯意图的确信或许只是她讲给自己听的一个故事。那些本可能厘清无辜或有罪的事实,在她心中依然没有定论;她是在不确定中作出选择,而非先弄清了事实才作出选择。
她确实知道,自己为何希望目击者死去——那人看见了,或者可能是在谎称看见了比利做某件事。她的思路最终落在一个直截了当的区别上——那人是否说真话是一回事,他的证词对儿子构成的危险则是另一回事。她承认有一项自己宁愿忽略的证据——比利没有报警,那名目击者却报了警。这个细节使她偏爱的说法变得复杂,却没有改变她保护比利的愿望。她对儿子的母爱,最终变成了这样一种决定——如果接受证据会危及比利,她就不去理会证据。
沉默即参与
格蕾丝从未直接告诉哈里斯去杀那个人。她一度依仗这一点,告诉自己哈里斯会自行决定。但这种划清界限的做法并未奏效。她知道两人无需开口就能彼此理解,也明白自己不必说出愿望,对方也能领会。按照她的判断,如果哈里斯采取行动,她就不能把他的选择当作与自己无关。沉默并非中立地没有发出指示;它是她任由计划继续、同时维持自己没有授权这一表象的方式。
她对可能代价的关注,反而让这种默许显得更加深思熟虑。格蕾丝预料镇上的人会得知发生了什么,她可能会被迫离开,或面临更糟的处境。她想起哈里斯此前曾悄悄设法帮比利脱身,而那件事最终还是传开了。当地后果已显露出一丝疏远——她认识了二十年的埃德·卡尔特拉普曾看见她,却没有挥手。格蕾丝设想自己还会受到更多指责并被社会排斥,却仍接受这份风险。她最在意的是,代价落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比利身上。
后果与意义
这一事件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模式——哈里斯以行善之名行使酌情处置权。发现一具被认定为流浪者的尸体后,他藏起比利的夹克,担心它属于比利,并犹豫自己究竟该保护他,还是揭露证据。他没有立即解决这一冲突,而是决定等待,看看自己哪一面才是对的。他摇摆不定的判断,有助于说明格蕾丝未明言的赞同为何能够起作用——保护与法律已经在他的决定中相互冲突,而她的沉默使她站到了保护这一边,代价则由目击者承担。
格蕾丝的选择并不能证明比利做过什么。它所表明的是,即使不知情,她也愿意做到什么地步。她意识到目击者可能说的是实话,明白哈里斯可能会对付他,也看出自己默许此事便要承担责任。她的忠诚既亲密又具有毁灭性——正是这种围绕比利组织起她生活的依恋,使另一个人可能丧命这件事显得可以接受。因此,这一幕的道德转折并非承认法律上的罪责,而是格蕾丝认识到,自己无法诚实地把全部责任都推给哈里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