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斯医生

群山之东

威廉斯医生是吉文斯家族多年来的家庭医生,几代人都熟悉他的身影,但他的医术无法挽救本·吉文斯和艾丹·吉文斯的母亲,使她免于胰腺癌的侵袭。他既是一位忙碌的乡村医生,习惯照料伤病,也是带来无药可改的病情预后的人。他最具代表性的场景并非医术的胜利,而是艰难的坦诚——他解释医学无能为力之处,然后陪伴家人面对照护上的问题——能减轻多少痛苦。

身份与在家庭中的位置

威廉斯医生在家庭中的位置,是通过日常医疗工作累积而来的亲密关系确立的。他接生了本·吉文斯和艾丹·吉文斯,治疗过他们父亲被响尾蛇咬伤的伤口,还在艾丹的手被苹果箱砸伤后为他缝合。这些经历使他不只是前来宣布诊断的外部顾问——从出生、受伤到日常意外,他一直陪伴着这个家庭。长久的熟悉让他的话语分量更重,也使他带来的消息格外令人痛苦。

叙述通过几处具体细节刻画他——他身材高大,戴着厚眼镜,下颌又长又突出。在为本的母亲看诊后,他待在客厅里,袖子仍卷着;他在火炉旁暖着后背,手里拿着一只白兰地酒杯。这位疲惫的医生把酒杯放在壁炉架上,望向黑暗的山峦,按了按太阳穴上的眼镜,随后摘下眼镜擦拭。这些动作让谈话稍稍延后,却没有掩饰谈话的目的。他终于请两个男孩坐下,并告诉他们,是他们的父亲请他来说明情况,因为父亲自己说不出口。

诊断及其局限

威廉斯医生直截了当地说出事实。一家人在斯波坎得知,本的母亲长了肿瘤,患有胰腺癌,而且无药可治。本指出说话的人是医生,以此质疑这个消息。威廉斯医生没有用专业术语作答,也没有承诺采取进一步治疗;他将医学知识与魔法区分开来,说:“医生不是魔术师,你知道的。我真希望自己是,相信我,本。要是我是魔术师,我就能治好你母亲。”他的回答既承认了本期待他运用的权威,也理解了这份期待背后人之常情的愿望。

已经开展的治疗也印证了这一坦白。本的母亲几乎没有胃口,闻到食物味道就恶心,还发烧、发冷、呕吐。威廉斯医生每周来两次,带来更多鸦片酊。她嘴里渗出血丝后,他午夜赶来,给她擦洗身体,并教本的父亲如何小心地挪动她,以及如何一次掀起一侧床单来更换。他增加了鸦片剂量;她安静下来。相较于疾病本身,这些工作微不足道,却具体而细致——减轻不适、协助照料,并引导家人完成如今必须亲自承担的工作。

照护与选择的重担

在关于鸦片的谈话中,威廉斯医生权力的限度暴露得最为明显。本的父亲问,剂量是否总有过量的时候。威廉斯医生回答,剂量由他决定;问题在于妻子能承受多少痛苦,以及什么时候才算够了。这个回答既没有给丈夫一条简单的准则,也没有假装医疗决定能够与家人的痛苦分开。它让他不得不直接面对如何衡量苦难。

父亲说自己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威廉斯医生回答:“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最折磨人的就是这一点。”这句话并没有化解困境,而是承认了困境的存在。他的回应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既没有用专业人士的自信掩饰不确定性,也没有从家人的痛苦中抽身。在这一场景中,照护也包括坦率指出那份痛苦的责任——当医学能够缓解症状,却无法治愈疾病时,这份责任仍然存在。

叙事作用与意义

威廉斯医生在这一段情节中的作用,既关乎临床医疗,也关乎家庭关系。他报告诊断结果,给予并调整鸦片剂量,教本的父亲照料日渐衰弱的身体,还把父亲无法亲口说出的消息告诉两个儿子。情节从医学事实转向亲密的照料劳动——癌症无法治愈,但病人仍需要擦洗、翻身、安慰与照料。他的权威体现在承认这一差别,而非试图克服它。

这一场景也让医生陪伴在家人身旁,却没有让他承担替任何人作出艰难决定的责任。白天来帮忙的女性,以及果园劳作结束后接手照料的家人,共同构成了更广泛的照护网络;威廉斯医生的探访和指导是这份努力的一部分,而非它的替代。他的意义在于将知识与无能为力并置——他能辨认疾病并提供缓解,却无法承诺康复,也无法让家人免于承受选择如何减轻母亲临终痛苦所带来的后果。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