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赖利

群山之东

克里斯汀·赖利以一位雨中路上的陌生人身份走进本·吉文斯的故事,但她体贴的举止,以及送给他的登山扣,都比他们短暂的相遇留存得更久。她让翻越群山的旅程仿佛成了一种关怀之举,后来又在梦中出现,登山扣把眼前的危险与他曾得到的善意联系起来。通过本的感知,克里斯汀也成了他与蕾切尔·吉文斯比较的对象,并成为他流露哀痛与渴望的一个形象。

身份与初次相遇

克里斯汀与凯文·拉蒙特同行;本的车在雨中被刮伤后,他们遇见了他。本起初留意的是车子的损伤,克里斯汀的出现却将他的注意力引向别处。她穿着雨具,跪在本的一只狗旁边,金发蓝眼,径直对他微笑。本觉得她美得优雅而沉静;她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的眼镜。这句小小的称赞让两人的交谈带上了几分亲切意味,但本同时觉得她的美令他痛苦——看着她的手沿着狗的喉咙和胸口抚摸,他心中涌起一阵空落的渴望,于是转过身去。

这种反应属于本的视角,并非克里斯汀主动邀约任何亲密关系的结果。这次相遇将事故后身体上的脆弱、他对她美貌的反应,以及两个陌生人伸手相助的寻常善意交织在一起。因此,克里斯汀的形象并非主要通过独立的个人经历建立,而是通过这种对照呈现——她亲近地安慰那只狗,温和地与本说话,而本自己的哀痛却使她的出现令他难以承受。

路途中的关怀

克里斯汀和凯文让本与他的狗上了面包车,先把他们送往斯诺夸尔米山口的旅人休息站,随后又载着他向东翻越群山。途中,克里斯汀递给他一瓶水。本喝了一点,同时照料着自己的额头和脖子,并捂着侧腹;旅途中大部分时间,他都默默望着窗外。她还递给他南瓜籽,让籽落进他拢起的手掌里。那些籽是她用橄榄油烤过、再撒上海盐的。本觉得味道很好;她微笑着又递给他一些。

这些南瓜籽反复出现,成为一种安静的款待。克里斯汀在向东行驶时把籽给本吃,面包车从山口驶下、进入群山之外开阔的乡野时,也再次递给他。她问他是不是为车子的事烦恼,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损失。她的关心不要求他解释自己,也不要求他长篇回应。相反,共享食物让旅程有了简单的节奏——递出、接受,再次递出;与此同时,本仍可以静坐着承受痛苦,注视景色变幻。

离开群山后,旅人们互相通报姓名。凯文介绍了自己和克里斯汀,本也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名字。路线从多雨的西坡通往较为明亮的东侧,沿着雅基马河穿过秋日乡野。克里斯汀一再表现出的善意伴随着这段路程,但这一幕并未让她成为本的知己——两人分享的只是简短交谈、食物和一段车程,并没有发展出深厚的私人交情。这种适度的分寸对她的作用很重要。她的关怀之所以可贵,正因为这是刚刚相识的人之间毫不勉强的慷慨。

登山扣与关于爱情的交谈

抵达旅人休息站后,本想付钱给克里斯汀和凯文,却告诉他们把钱留着。凯文拿出几样东西作为回礼——南瓜籽、一小盒由西藏僧侣制作的喜马拉雅熏香,以及一条紫色登山扁带,上面挂着登山扣和环角岩钉,之前一直挂在面包车的后视镜上。克里斯汀解释说,登山扣能带来好运,是他们在多洛米蒂山脉找到的。凯文觉得本是位老登山者,理应得到它。这个礼物让原本伴随这对年轻旅人一路同行的物件,转而成为本可以带着继续前行的东西。

本说蕾切尔·吉文斯的五官,尤其是纤细的骨骼轮廓,与克里斯汀十分相像;之后,他和克里斯汀、凯文谈起一段长久的关系。凯文回答说,他永远不会离开克里斯汀,也不需要一纸婚书;克里斯汀说他们是灵魂伴侣,彼此相伴直到永远。这一刻十分短暂,也没有交代这对情侣后来如何。它的意义在于本摆在他们面前的对照——他劝他们正式承诺,而凯文和克里斯汀则以自己的方式肯定彼此的关系。

对本而言,克里斯汀与蕾切尔相似,使这场交谈不再只是随口给出的建议。他从克里斯汀身上看到一种美,并想象这份美会穿越岁月变化而留存;这种感受使他想起自己深爱而失去的女人。这是本自己的比较,并不意味着他认为两人可以互相替代。在这一幕中,克里斯汀仍是她自己——她与凯文亲密地说笑,也坦然相信两人共同的未来;与此同时,本的注意力却让她成为那段爱情的回声,而他担心自己死后,那段爱情的故事也会随之消失。

梦境与克里斯汀的叙事作用

后来,本在猎狼犬果园时,梦见自己在一片没有水、也看不出明确目的的沙漠中徘徊。梦里,他跪在一条小溪旁,克里斯汀也跪在那里。她把那枚幸运登山扣挂到他的脖子上,尽管他已经戴着它。这个矛盾让他脱离了梦境的逻辑;他意识到自己身处采果工人的小屋,那里炉子发出滴答声和爆裂声,烛光摇曳。埃米利奥正叫他醒来,小屋里紧迫的事态取代了沙漠幻景。

克里斯汀在梦中再次出现,时间虽短,却在结构上意味明确。现实中,她把登山扣作为幸运信物送给本;梦中,在本无助之际,她又把它交还给他。这个不可能的重复让礼物再次显现,仿佛本的梦境旅程让他身陷无水之地时,记忆便送来一个关怀的举动。这一幕并未暗示克里斯汀真的出现在果园。相反,是本的心灵把她与那件物品联系在一起,将先前的相遇带入新的危机之中。

克里斯汀在小说中出现的时间有限,却通过具体举动和被记起的画面反复浮现——递出的南瓜籽、在多洛米蒂山脉找到的登山扣、她对自己与凯文关系的笃定,以及她在本梦中的出现。这些细节赋予她鲜明的叙事作用,却没有让她成为本后来行动中的核心参与者。她代表着一段意外降临的人情善意;她与蕾切尔相似的容貌,以及梦中再次出现的信物,则揭示了本的记忆如何轻易地将短暂相遇化为有关爱情、失去与坚忍的素材。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