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利奥
群山之东埃米利奥是一名独自出行、寻找采苹果工作的移民工人,也是促使本·吉文斯的旅程转向关怀他人的人物之一。本·吉文斯初次见到他时,他是个沉默、滞留当地的年轻人,身边带着破旧的行李;后来,埃米利奥给本·吉文斯送来柴火,还叫醒他去帮助一名临产的女人。他的重要性体现在从需要帮助到给予照料的转变上——埃米利奥起初是来寻求帮助的,后来却成了召唤本·吉文斯去帮助别人的人。
身份与到来
安赫尔被救护车送走后,埃米利奥出现在韦纳奇;安赫尔的兄弟也随车离开,另一个男孩则留在公交车站的装卸区。男孩带着塑料袋等候,不看本·吉文斯。他们第一次交谈便显露出一道明显的隔阂——本·吉文斯只会一点西班牙语,而男孩不会说英语。埃米利奥只用一个名字介绍自己。他与另外两个曾和他同行的男孩并无亲属关系;他在亚基马附近采梨时认识了他们,他们告诉他北边有采苹果的工作。他们离开后,他留了下来,仍一心想在华盛顿州奥兰多或别处找到工作。
他为数不多的物品和破旧衣着,显露出他走过的漫长路途。本·吉文斯注意到他那双破烂的黑鞋鞋帮开裂、塑料袋破旧不堪,他的身体则满是尘土,被太阳晒得黝黑。本·吉文斯猜想埃米利奥或许走过上千英里,一路睡在树下和桥底,但这只是本·吉文斯的推测,并非埃米利奥讲述的经历。这一区别很重要——埃米利奥的处境显而易见,但两人能够交流的内容之外,他的许多过往仍不得而知。他说自己在那里没有朋友,孤身一人。小说呈现了这种孤立,却没有完整交代其成因。
工作与果园世界
埃米利奥求职的经历,将他置于苹果产区的季节性劳动之中。他已在亚基马附近采过梨,如今想采苹果;本·吉文斯查阅西班牙语指南和词典时,核对了“采收”一词,并询问采苹果是否是埃米利奥想做的工作。埃米利奥表示确实如此。这段交谈磕磕绊绊,但目的很明确——本·吉文斯试图了解一项实际需求,埃米利奥则试图找到能够满足这一需求的地方。
周围的景观由劳动塑造,而非未经触碰的田园理想。采收季里,工人爬上梯子,装满采果袋,再轻轻把苹果放进大箱,以免碰伤;拖拉机将装满苹果的大箱运到侧线,再由叉车装上卡车。采摘工三五成群地休息,孩子们散坐在草地上,狗则躺在行间。外套、帽子、水壶和瓶子挂在树枝上或靠在树旁。采收让果园里回荡着工人的说话声,也让人看见果实不断被摘下。埃米利奥想加入这项工作,这使他的求职与一年又一年循环往复的农业季节相连。
这类劳动在本·吉文斯自己的生活中也有一段历史。吉文斯家族在哥伦比亚河旁种下果园,本·吉文斯从小便做果箱、打理菜园、挤牛奶、清理灌溉沟渠,并随季节照料果树。他的经历让他对果园劳动有切身的熟悉感,却无法抹去他扎根于家族历史与埃米利奥漂泊求职之间的差异。这种对照使小说得以将农业的丰饶与收获这些果实所需的辛劳和不确定性并置呈现。
沟通与彼此理解
由于语言不通,本·吉文斯和埃米利奥通过尝试翻译和提供实际帮助,建立起最初的联系。本·吉文斯在书店买了《旅行者西班牙语》和一本英西词典,随后坐在人行道上与埃米利奥一起琢磨词汇。后来,在韦纳奇大道上一家几乎空无一人的餐馆里,本·吉文斯给自己点了茶,给埃米利奥点了丁骨牛排和炸土豆。埃米利奥吃得整洁而从容,用刀十分熟练;他的手背上有白色划痕,手指粗壮,指节上有老茧,指甲边缘也开裂了。这顿饭给了他们交谈的时间,却没能让埃米利奥的人生变成一个轻易就能讲述的故事。
语言交流不畅时,本·吉文斯不再多问。他想知道埃米利奥的家人在哪里,他如何与亲近的人分开,以及他留下了怎样的生活;但他也明白,仅仅在旅行词典里找到合适的词,并不能简单地回答这些问题。这一幕展现了埃米利奥的寡言,却并不意味着他内心空洞——他的经历远超本·吉文斯在餐桌上能够了解的范围。他们的陪伴关系,起初建立在能够理解的事物之上——工作、饥饿和孤独。埃米利奥说自己孤身一人时,本·吉文斯回答说自己也一样,由此建立起彼此理解的起点,却没有声称两人的生活相同。
小屋里的照料
在猎狼犬果园,埃米利奥从求职者变成了照料者。他提着炉柴来到本·吉文斯的小屋,解释说天气很冷,随后把柴火放下。他将本·吉文斯的背包放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用毯子盖住本·吉文斯的双腿,又生起一堆暖和的火。这些都是安静而实在的举动,无须长篇解释。火烧起来时,本·吉文斯向他道谢。他们先前关于工作和食物的交流,已经变成一种更亲近的帮助——埃米利奥察觉到本·吉文斯不舒服,便付诸行动。
后来,埃米利奥跪在本·吉文斯身旁,一遍又一遍地喊他“先生”,直到他醒来。他告诉本·吉文斯,现在急需一名医生。工地领班桑切斯解释说,营地里有个女人正在分娩,胎儿卡住了。本·吉文斯答应跟他们一起去。埃米利奥带路穿过松林,走进一片还有深色苹果挂在树上、尚未采摘的果园,继而来到一片尘土飞扬的拖车房屋区。采摘工站在寒风里,狗在四处游荡,孩子们在营地里奔跑。埃米利奥继续朝那名等待着的女人所在的拖车走去。现有叙述表明,他急切地带本·吉文斯赶到那里,但没有交代分娩的结果。
叙事作用
埃米利奥出现的场景将小说的关注点从本·吉文斯的个人危机转向迫在眉睫、需要众人共同面对的事情。他初次登场时,需要食物、工作和陪伴;后来,他成了传信者,通过自己的行动带本·吉文斯前往一场医疗急症。这种转变并没有使埃米利奥沦为推动本·吉文斯成长的工具。他对工作的需求、与同行男孩分开、对自己的过去保持沉默,以及细心待人的举动,都是其形象中各自独立的部分。
语言障碍塑造了两人的关系,却未能彻底阻止他们相互理解。本·吉文斯费力查阅词典,勉强说着西班牙语;埃米利奥则用寥寥数语、手势以及搬运柴火和带路等有目的的行动来表达。两人之间传递的,并不是对彼此人生的完整说明,而是一种有限却意义重大的理解。埃米利奥的出现,使收成的丰饶与在其中劳作的人们联系起来;他的照料也让本·吉文斯重新发挥医生的身份——营地里有人求助医生时,本·吉文斯便前往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