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丹·吉文斯

群山之东

艾丹·吉文斯比本·吉文斯年长二十个月,是家族果园生活中和善稳重的身影,也是本早年走出果园探险时的伙伴。他们的情谊在一再重复的劳作与探索中建立起来——清理灌溉沟渠、骑马进入沙漠、在河里游泳,以及在山中攀登和滑雪。艾丹应征加入美国陆军时,他私下坦言宁愿留在家里,这让兄弟俩最后一次同行有了告别的意味。

身份与背景

艾丹身材结实敦厚,性情平和,棕色皮肤,蓝色眼睛。他工作时嘴里叼着一片松木屑,汗水浸深了衬衫;帽檐通常遮住他的眼睛。有人和他说话时,他会抬起帽檐,眼中流露出专注的神情,然后回答。这一细微而鲜明的动作,与他随和、善于倾听的整体印象相符。

他与本在家族位于哥伦比亚河畔的果园里一同长大,周围的景致将家与劳作连结到自然世界。果园位于河流东岸,有伦巴第杨树遮蔽,园内排列着果树、灌溉沟渠和支撑树枝的木杈。耕种地之外,便是遍布孤峰、干沟和无名峡谷的沙漠。对兄弟俩来说,这并非两个彼此分隔的世界——同一段童年既让他们与季节性的农活紧密相连,也为他们开辟了通往旷野的道路。

劳作与果园季节

艾丹的少年时代由果园里一环接一环的农活塑造。他和本帮父亲制作苹果箱、照料菜园、劈柴,并每天挤两次牛奶。春天,他们帮忙安放授粉蜂箱;杂草堵塞水闸时,他们便站在沟渠里用手清理。他们栽种防风林和幼树,拔除老树,并在初夏于树行之间耕作,以防老鼠侵扰果园。

果实生长期间,劳作仍在继续。七月,兄弟俩给一龄树装上撑枝木条,把树枝绑好;盛夏时,他们疏果,并小心支撑、固定枝条,以承受苹果的重量。八月开始采摘,秋冬则修枝并烧除徒长枝。这些细节表明,艾丹属于一个依靠熟练而重复的劳动维持生计的家庭,而不仅仅置身于田园诗般的乡村景致之中。

采收也是与外来帮工共同完成的劳动。樱桃早熟时,艾丹已不在所述的采摘场景中——采摘队伍包括本、他们的父亲、移民工人,以及从缅因州沃特维尔前来帮忙采收的蕾切尔·莱克。尽管如此,这一场景仍清楚展现了艾丹与本共同经历的果园生活规模和要求——树行间摆满水桶和梯子,采摘时必须保留果梗,采收季还要面对绵延数英里的树木和长达数周的工作。

共同的旷野与山中探险

离开果树行后,艾丹和本会带着狗进入沙漠,猎捕鹌鹑、石鸡和艾草松鸡,有时也会射中长耳野兔。只要有机会,他们便骑马出行,猎枪背在身后,水壶随着马鞍碰撞作响。夜宿野外时,他们会烤自己打到的鸟,先在鸟腹里塞入鼠尾草枝,再用树枝生火烹肉。之后,兄弟俩躺在天空下交谈。他们共同出行,既熟悉这片土地,也享有一种更静谧的陪伴;这种相伴为交谈和仰望天空留出了余地。

河流则带来另一种较为轻松的日常仪式。黄昏时,艾丹喜欢在牧场住宅上游不远处的一处回水湾游泳。他和本在岸边脱掉衣服,把衣服留在温暖的岸边岩石上,再泼水跃入河中。他们顺流而游,又逆流游回,而果园在暮色中熠熠生辉。这一场景展现了他们平常而真切的亲近——他们分享的不只是家族的劳作,还有同一片水域、同一方景色,以及从容自在的时光。

深秋时,家人会乘火车前往史蒂文斯山口,在不同天气里沿着开阔的山脊行走。艾丹和本俯瞰茂密的森林,与东面的艾草荒原形成鲜明对照,并想象着向西徒步,走进无人见过的地方。他们的交谈短暂地让他们不再是果园工人,而成了探险者。他们在莱文沃思买了木制滑雪板,板上装着弯曲的金属前掌固定器和皮革绑带。母亲教他们犁式制动、特勒马克转弯和克里斯蒂式转弯;兄弟俩后来在冬季出游时滑雪,也总是在滑雪山路附近的业余跳台上一次次摔倒。他们还沿着佩沙斯廷溪和楚姆斯蒂克河滑雪,每次下坡前,都得把滑雪板扛在肩上爬上山去。

在使命峰上,共同的山中生活让本感受到近乎精神启示般的强烈时刻。十二月的天空晴朗,低悬的太阳在群峰之间显得苍白,艾丹指给本看一只距离不到二十码的山羊。它在一阵飞雪中消失于岩石突出部后方。本系紧滑雪板固定器时,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世界尽头;风、天空、雪和冬日阳光似乎显露出一种超越平凡生活所能触及的真理。艾丹指点的动作转瞬即逝,但他参与了本关于自然世界的一段重要记忆。

应征与最后一次同行

珍珠港遇袭十五个月后,艾丹应征加入美国陆军。离开前三天,他收拾行李,并请求最后一次到科洛克姆地区骑行。黎明时分,他和本给马套上马鞍,在科尔曼渡口渡河。他们空着肚子骑行,直到在一处泉眼旁停下,从马鞍袋里取出食物,然后继续穿过干泉峡谷,翻越山脊。黄昏时,艾丹射下两只从低枝上飞起的蓝松鸡。兄弟俩在泉沟附近的古老柳树间扎营,风从背后吹来,篝火的烟向远处飘散。

午夜时,一场雷暴追上了他们。他们在帐篷里看着闪电闪烁,雨下得如此猛烈,四周的世界都消失了。他们根据雨打帐篷帆布的声音变化,判断暴雨何时减弱;终于归于寂静时,他们走到帐篷外,望见星空和一弯新月。暴风雨过后的这段停歇中,艾丹对本说:“我不想走。”他说,自己只敢对本说出实话——他不适合当兵,宁愿待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本回答:“我希望你能留下。”

艾丹的不情愿与他熟悉的生活密切相关,而不是抽象的抱怨。他踢开一块松动的石头,说:“我除了苹果什么也不懂。”他问陆军要他做什么,因为自己不过是个苹果农。这句话将兄弟俩的果园劳作带进了告别之中——塑造他们日常生活的工作,也是艾丹害怕离开的家。他们裹着毯子,静静站在黑暗的山间,而离去的决定仍摆在艾丹面前。

叙事作用与意义

在所述叙事中,艾丹的重要性在于他们共同的过去;本正是通过这段过去理解家园。果园劳作赋予他们的关系以季节性的节奏;打猎、河中游泳、登山和滑雪,则将这段情谊延伸到农场之外,让兄弟俩得以想象另一种生活。最后一次同行汇集了这些经历,成为一场离别——马匹、猎来的晚餐、暴风雨和短暂重现的星空,共同衬托出艾丹坦言宁愿留下的心声。

这段叙述交代了艾丹应征并离家服役,但没有说明他后来遭遇了什么。因此,此处以尚未交代结局的离别收尾,而非完整讲述他的一生。后来,在当下的果园乡野中,本经过挤满采摘工、梯子、果箱和在草地上休息的孩子的果树行。艾丹并未出现在这一场景里,但劳作中的景致唤起兄弟俩曾经共享的世界,也让记忆中的果园不再只是背景——那是艾丹不得不离开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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