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迪特里希
群山之东露丝·迪特里希是果园地区的一位教师,学识涵盖古典文学、自然史、世界宗教和农业。她的课程让当地那所小学校成为汇聚广阔思想的地方;她影响最深远之处则在于个人层面——她发现本·吉文斯是一名有天赋的学生,鼓励他设想果园工作之外的未来。
身份与教学
迪特里希与科克伦夫妇同住;他们已成年的子女离家后,留给他们一间可以出租的空房。在学校里,她被描绘成一位身材高大、活泼的女人,戴着用链子挂着的眼镜,灰发紧紧盘在头上,奶油色蕾丝披肩上别着一枚胸针。她越过金属丝镜框看着学生,朗读时又低头透过镜片看书,镜片仿佛在眼前晃动。这段描写保留了她鲜明的个人特征,而没有把她的学识变成一种抽象品质——她布满皱纹、粗糙的脸,以及下巴上一颗痣上长出的两根长毛,都是这幅生动肖像的一部分。
她的教室是一间位于河上方小丘上的单室校舍,孩子们在固定于课桌上方的灯光下学习。迪特里希给他们朗读《艾凡赫》和《爱丽丝梦游仙境》等作品,也随时准备借日常偶发之事让学生背诵。河上吹来一阵微风,她便引出雪莱的《西风颂》;桌上苹果色彩各异,她便让学生想起霍普金斯的《斑斓美》。一名学生宣布罗克艾兰水坝已经竣工时,她背诵雪莱的《奥兹曼迪亚斯》,接着讲解傲慢自大的主题。在她的教学中,诗歌并不与日常事件分隔开来,而是一种解读它们的方式。
广泛的课程内容
迪特里希在课堂上的权威,源于她广博的知识。她能谈论美索不达米亚农业、埃及统治者、希腊科学思想、印加宗教、达尔文前往加拉帕戈斯群岛的旅行、义和团运动、拉萨的布达拉宫,以及蒙古人的入侵。她还收藏瓦纳普姆人的箭头、木化石和蛋白石,将学习与从周围世界收集而来的物件联系起来。她背诵的作品,从《午夜霜寒》到《热情的牧羊人致爱人》和《宁芙答牧羊人》,无所不包。
对本而言,她的影响并不止于在课堂上展现知识。她借书给他,他便满怀热忱地阅读《麦克白》《坎特伯雷故事集》《大卫·科波菲尔》《匹克威克外传》和《黑暗之心》。在她的指导下,他学习元素周期表、基础几何定理、林奈为动植物赋予的拉丁学名,以及极地探险、晶体、沉积岩和光传播等知识。课程范围之广意义重大——迪特里希让一名乡村学生得以接触文学、科学和历史学科,同时又没有暗示其中任何一门学科穷尽了他可能学到的一切。
苹果作为地方知识与文化记忆
迪特里希对苹果的了解,使她的教学与果园景观格外契合。她说苹果的学名是梨属苹果种,并将其与阿佛洛狄忒、阿多尼斯的故事,以及一位祭司化为苹果树的传说联系起来。秋天学生们玩捞苹果游戏时,她把这一习俗说成德鲁伊的一种占卜仪式。在其他课程中,她还将苹果与阿波罗和维纳斯、引发特洛伊战争的纷争,以及保加利亚绘画联系起来;画中圣母玛利亚手捧苹果,耶稣则安卧在她另一只手中。
她借苹果传说拓展主题,也让知识更容易记住。学生行为不端时,她可能会引用乔叟的话告诫他们,一颗烂苹果会败坏邻近的苹果;吉尔克里斯特姐妹发生争执时,她便用莎士比亚把苹果一分为二、比喻两名争执者的说法来回应。有学生抱怨家庭作业时,迪特里希便提起赫拉克勒斯为取回赫斯珀里得斯的金苹果而付出的劳苦,把神话中的旅程和恶龙变成要求学生阅读十页《哈克贝利·费恩》的理由。地方水果由此成为通往神话、文学、纪律和幽默的路径。
本的潜力与未来问题
迪特里希对本最直接的影响,发生在她放学后留下他,并告诉他,在自己于西部平原任教的二十七年里,他是她最寄予希望的学生之时。她认为他有望进入一所好大学,便鼓励他朝这个可能性努力,把求学描绘成一次冒险和考验,而非一条他应该畏惧的道路。她接连发问,促使他思考更广阔的世界是否正等待着他,以及他是否应该给自己一个走入其中的机会。
本回答说,父亲需要他在苹果园工作。迪特里希问他是否可以以后再做这份工作,但这一幕并未展现本接受她的提议。他向她道谢,随后走出去找艾丹;艾丹正顶着凛冽的一月寒风,靠在校舍墙边等他。因此,她的鼓励为本开启了一种可能,却没有解决家庭劳动所提出的实际要求。迪特里希扮演的是一位看出本有能力、并试图拓宽他视野的教师;最终决定仍由本作出,而果园仍是眼前必须承担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