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吉文斯
群山之东莱特·吉文斯是本·吉文斯的父亲,既是哥伦比亚河边一座果园的实际管理者,也是家族故事的守护者。他通过日常劳动、户外经历和代代相传的记忆来教导孩子——儿子们学习如何耕作土地、狩猎并处理猎物,也了解那些将家族与当地联系在一起的历史。他的权威来自实际事务,而非高高在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受伤。当本获准加入第10山地师时,莱特希望儿子留下,这显露出责任话语之下家庭承受的个人损失。
果园主与家族族长
莱特家的农场坐落在哥伦比亚河东岸一片精心耕作的土地上。果园里有十三英亩金冠苹果、温萨普苹果和罗马美人苹果各两英亩,还有八英亩樱桃和杏子。伦巴第杨树为成排的果树遮挡风雨;灌溉沟渠、树枝支架和附属建筑,则处处标示出维持果园所需的劳动。农舍矗立在小丘上,周围长着榆树和柳树;鼠尾草的气味与树间的风,构成了家人一年四季生活环境的一部分。这并非单纯田园诗般的遗产——它是一座运作中的农场,其井然有序有赖于一再付出的体力劳动。
莱特与本、艾丹共同度过的季节性日常,体现了他对农活的主导。男孩们用松木薄板制作苹果箱,每天挤两次牛奶,栽种防风林和幼树,还清除灌溉沟渠里的杂草。他们疏果,用支架和绑带支撑树枝,以承受苹果的重量,也参与修剪和烧除徒长枝。他们的劳动顺应果园时节,从春季栽种,到八月采摘,再到秋冬的各项工作。莱特一家让男孩们亲自参与农活,将农业知识传授给他们。
这家人的经营也属于更广阔的采收经济。樱桃提早成熟时,莱特把六月十一日定为开摘日,并安排好工人,给每个人分派一组树、一只桶和一架梯子。本与包括埃默里一家和蕾切尔·莱克在内的外来采摘工并肩工作;蕾切尔从缅因州沃特维尔前来采收。后来,苹果采收季让路边布满果箱、梯子、拖拉机和伸手探入树丛的工人。叙事对这些劳动的关注,使果园的丰收与创造丰收的人们及其反复付出的努力密不可分。
山野中的教师与家族历史的守护者
莱特的教导并不局限于农场。本十岁时,莱特带着他和艾丹骑马去猎鹿;他们在科尔曼渡口过河,沿着科洛克姆驿马车道穿过新雪。众人在河上方扎营,头顶是璀璨的夜空。莱特讲解鹿的习性,以及从高处接近鹿的可能方法,将观察地形与狩猎所需的实用知识联系起来。他的讲授也延伸到当地历史——从前,马车得用绳索放下陡坡,车轴后还拖着树木来帮助刹车;一所校舍则在各农场之间迁移,让大家分担为校舍供暖和安置教师的负担。
围坐篝火旁时,莱特讲起家族向西迁徙的故事。1879年,他的祖父约翰·黑尔·吉文斯带领一支马车队向西行进,把两辆马车改装成可移动的土床,用来运载嫁接果树和灌木。植物在途中用来遮挡风雨,遇到天气晴好的日子,马车穿越平原时便把它们露出来,让它们晒太阳。莱特还告诉男孩们,他们的外祖父詹姆斯·钱德勒如何培育并推广一种苹果,后来这种苹果以“雷尼尔美味”之名为人所知。钱德勒用铁笼保护最初那棵树,1921年获美国果树学会颁发的威尔德奖章;圣路易斯红雀队赢得1926年世界大赛后,他还送去整车苹果。故事最后带出家族的警诫——钱德勒曾经富有,却在1929年股市崩盘前过于自信地投资。
即使艾丹睡着了,本仍兴致勃勃地听这些故事。莱特发现小儿子已经不再听,便说他没兴趣;本回答说自己有兴趣,还催父亲继续讲。莱特却说该睡觉了。这段对话让讲故事的情景显出亲人间的亲密——这些历史不是正式课程,而是本主动想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故事,即使当晚的谈话终究要结束。
狩猎、教导与权威的限度
莱特的狩猎教导将娴熟技艺与责任感结合起来。家人发现一头雄鹿时,他讲解子弹如何穿过鹿的肩部、脊柱和另一侧肩部,并向男孩们指出该从哪里下刀放血。随后,他退开几步,摘下帽子,请儿子们和他一起跪下。莱特说他曾向他们的母亲许下承诺,于是三人把手放在鹿身上,由莱特为他们所得的肉食致谢。之后,他讲解处理猎物的实际方法,包括去除腺体,以免尿液污染肉。这个场景让熟练地杀生与心怀感激并列——莱特教男孩们如何取走动物的性命,也教他们如何承认狩猎所得。
这些教导帮助构成本后来狩猎生活所由产生的成长环境,也展现出莱特一贯的教导方式——他亲自示范,解释每个动作的缘由,并让儿子们参与所做之事在身体和伦理层面带来的后果。祈祷并没有抹去猎杀的暴力,而是赋予这一行为一种表达依赖与感恩的语言。
本离家与莱特坦言自己的需要
当服兵役可能使本离开农场时,莱特对本的依恋最为明显。珍珠港遇袭后,利文沃思滑雪俱乐部主席寄信劝本加入山地部队;本的父亲承认,既然他非去不可,那还不如当一名山地兵。但莱特也直截了当地告诉本,他希望本不要去,并且他需要本。本回答说,父亲会过得下去;莱特答道,他过不下去。这段对话拒绝把坚忍轻易等同于认同——莱特可以承认服役召唤已成现实,同时仍然说出儿子的离去会让他付出什么。
后来,本接到命令,须向第10山地师报到服现役。他把信读了两遍,才在南边的果园里找到正在铺设新灌溉管道的莱特。莱特关掉怠速运转的法莫尔拖拉机,读完命令,只说了一个词。本告诉他自己获准加入。消息发生在熟悉的果园劳作之中,使一个平常的午后成为一道门槛,将家人的农耕生活与远方的战争隔开。此刻的莱特既没有争辩,也没有庆祝;他克制的反应,承接了先前那番希望本留下的话。
叙事意义
莱特的形象立足于关怀与劳动之间的连贯性。他安排采收,教男孩们观察地形和动物习性,并通过口述保存家族历史。他的教导具体而切实——如何清理沟渠、接近一头鹿,或处理鹿肉——同时也传递了一种理解责任的方式——土地和食物需要劳动,家族故事值得倾听,猎杀之后应当有所承认。叙事后来再次描写繁忙的果园,采摘工在漫长的采收季里不断装满果箱;这一描写拓展了莱特参与塑造的世界,却没有把它美化成一个不费力的田园理想。
最能揭示莱特的对照,在于他既是指挥农活的父亲,也是坦言需要儿子的脆弱父亲。本的离去并未被写成抽象的爱国选择,而是在家庭和劳作的土地上真实感受到的一场离别。莱特的重要性,既在于他留给本的遗产——技能、故事以及对故乡的亲密了解——也在于当这份遗产必须被带走时,他显露出的直率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