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尔·吉文斯
群山之东蕾切尔·吉文斯原名蕾切尔·莱克。她年轻时从缅因州瓦特维尔来到西部,在吉文斯家族果园参加樱桃采收,由此走进本·吉文斯的生活。他们的感情从那短暂的劳作时节发展为婚姻;在本的记忆中,这段婚姻与共同旅行、亲密相守以及关于玫瑰的约定紧密相连。蕾切尔去世后,这个约定依然维系着两人——本保存着她的骨灰,希望有朝一日能用它滋养他们曾共同想象的玫瑰。
来到果园与西行离去
樱桃在六月初成熟,莱特·吉文斯将六月十一日定为采收的第一天。天刚亮,采摘工便在铁路侧线旁集合——本、他的父亲、九名移民工人、埃默里一家及其四个年幼的孩子,还有埃默里夫人的外甥女蕾切尔·莱克;她前来暂住,参加采收。她没有备齐果园劳作所需的衣物,于是穿上埃默里夫人宽大的牛仔裤和法兰绒衬衫。这身衣服让她在果树行间显得格外醒目——她用马尼拉麻绳束紧裤腰,把后面的腰带环系在一起,还爬上梯子采摘高处的果实。
蕾切尔在果园的日子,恰逢她与本开始交往。劳作给两人的相遇提供了具体的场景——他们身边的果树下,采收工作照常进行,果实落入桶中,采摘工沿着树行移动。然而,果园并不是蕾切尔计划的全部。她攒钱购买火车票,带着行李乘火车西行;她的行李装在一只破旧的皮革旅行包里,而她蜷缩在木长椅上睡觉,陌生的景致从窗外掠过。旅途中,她逐渐认为护理是一份值得从事的工作,不只是离开瓦特维尔的手段,也开始期待前往旧金山接受培训。
她的火车旅程带她经历接连不断的不确定与发现。她接受一名士兵的午餐邀请,但两人并无后续;后来,她与两个听说西雅图有工作机会的女孩分享杜松子酒,随后在火车厕所隔间里病倒。睡了一觉后,她醒来时火车正穿过落基山脉。当列车从麦田高原驶入河谷,她看见春日盛开的苹果园时,既不后悔离开,也不想去别处。她相信更好的生活正要开始。
离开之前,蕾切尔和本站在齐膝深的河水里,在水流中拥抱。她叔叔的汽车在院子里发动着等候。他们在果树行间接吻,蕾切尔答应从旧金山写信给本,并把宿舍的电话号码留给了他。她坚定地道别,请他祝自己好运;本照做了。这一幕将深情与离别交织在一起——蕾切尔离开并非因为两人的情意已尽,而是为了接受护理培训,去追求果园之外的生活。
婚姻与共同记忆
本后来的回忆将蕾切尔置于远远超出最初那个采收季的共同生活中。他记得两人在意大利旅行,包括从曼托瓦前往布雷萨诺内的火车旅程,以及多洛米蒂山脉的山区景色。有一次,他们从维戈迪法萨走高山步道前往坎佩迪耶,观赏落日照亮瓦约莱塔塔尖的景象。他们继续途经法尔扎雷戈和拉加祖伊等地,并在黄昏时抵达斯科托尼山屋。他们结婚才十天。在本的回忆中,山间景色与蕾切尔的身影密不可分——他通过她的肩胛、喉咙和头发的细节,再次感受到山中的气息与宁静。
他们的意大利之旅还包括在圣维吉利奥迪马雷贝的蒙特塞拉酒店住宿。本记得酒店粗糙的松木门和铁栅栏、漆成大理石模样的走廊,以及门厅里的田园风景画。他还记得领班的铃声、餐食、休息室里的纸牌游戏,以及酒店供应的格拉巴酒和略带苦味的自酿葡萄酒。这些细节赋予回忆日常生活的质感——本记忆中的婚姻不仅包含壮丽景色,也包括饭菜、房间和共同的生活习惯。
本最亲密的回忆之一,是他与蕾切尔一起泡在爪足浴缸里,月光洒在山峦之上,村庄的钟声在清爽的夜空中回荡。他的回忆细致地停留在她身体和触碰的具体细节上,也停留在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消失的感受上。这一幕将两人的亲近呈现为专注而从容的共同亲密时刻,仿佛时间静止。这是当现实闯入本的思绪时,会重返他心头的记忆之一。
玫瑰之约
玫瑰之约将蕾切尔和本共同的过去,与他们想象的、超越死亡的未来联系起来。在从曼托瓦出发的火车上,他们谈到红玫瑰与白玫瑰合为一株粉色玫瑰。蕾切尔说出颜色——红色和白色——本表示赞同。这并非一段转瞬即逝的谈话——他们年岁渐长,依然记得这个约定,即使他们也会觉得年轻恋人许下的誓言颇为浪漫而发笑。
蕾切尔在去世前不久回想起这个约定。手术前两小时,她告诉本,要记住他是红色,而她是白色。她的话清楚表明,这个意象始终属于他们两人,并非本后来杜撰或回忆出来的。这个约定赋予他们的共同生活一种延续下去的形式——不同的颜色本应历经多年生长、交织,从原本各自分明的事物中长成一个鲜活的整体。
蕾切尔去世后,本保存着她的骨灰,希望有朝一日,这些遗骸能成为玫瑰生长的土床。随着本计划在鼠尾草荒原结束生命,这个约定变得尤为重要。他设想自杀会使约定无法实现,也想到自己的骨头可能被郊狼散落四处,而不会与蕾切尔的骨灰一同埋入盼望中的花圃。因此,她的缺席直接影响着他眼前的决定——他记得两人的约定,便能切实感受到放弃生命的代价。
死亡、记忆与叙事意义
蕾切尔的故事在很大程度上通过本的记忆呈现;这些记忆在两人初遇时的实际细节、婚姻中的感官体验与日常生活场景,以及他们年老后仍怀有的约定之间穿梭。时间的转换展现了过去如何延续于当下——浴室镜前的一个瞬间让本想起骨灰之约,而本经受磨难时的一次停顿,则令他重返意大利之旅和两人新婚后的日子。蕾切尔没有出现在当下的情节中,却仍是其中情感与道德关切的核心。
她的重要性部分源于离去与持久情感之间的对照。年轻时,她离开果园去接受护理培训,追寻她相信正要开启的未来;后来,两人的誓言则设想一种延续至死亡之后的共同未来。蕾切尔临终前再次提起红玫瑰与白玫瑰,使那个想象中的未来重新有了力量。通过这个约定,本的哀痛与一个具体的希望相连——他所考虑的死亡便不只是终结痛苦,也可能意味着舍弃他与蕾切尔有意维系的情感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