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rvaldson号深海探测

群

Thorvaldson研究船的深海探测将一次偏远海域勘察变成了与海床的相遇——那里的生物面貌已然改变,同时又难以为人类所理解。蒂娜和调查团队使用Victor深海遥控潜航器6000深海遥控潜水器,沿挪威大陆坡下潜,检查甲烷水合物沉积层以及该地区此前发现的蠕虫。摄像机拍到数量惊人的粉红色、长满刚毛的虫体,随后又捕捉到一个不明的明亮形体;潜航器还来不及弄清那是什么,它便出现又消失了。后来检查录像时,众人推测那可能是一只大王乌贼,但证据远不足以得出定论。

调查与设备

调查从一艘作业船上展开,操作人员在船上操控遥控潜水器Victor深海遥控潜航器6000深海遥控潜水器,并通过缆线接收数据。该潜航器的工作深度可达六千米,能够在水下持续数日;团队计划进行四十八小时的勘察,并预期它能采集蠕虫供人检查。这套配置将水面上的控制室与水下移动摄像机和关节机械臂连接起来,让人们得以通过实时影像和远程操控接触深海海床,而不必亲自下潜。

控制室里,控制台和两排屏幕占据了一半以上的空间。有些屏幕一片漆黑,另一些则显示导航信息和设备运行反馈。屏幕逐一亮起,呈现潜航器视野中的片段——船尾、吊臂、天空和海面。因此,从船上到海床的转换,也是船员所能获知的信息发生转换。他们无法亲眼持续观察大陆坡,而是通过仪器、影像,以及潜航器灯光和摄像机的局限来认识它。

沿大陆坡下潜

遥控潜水器首先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下,进入黑暗。泛光灯照亮红色和橙色的螯虾、海绵和海参的色彩,之后地形逐渐变平,成为一片高原。蒂娜指挥潜航器驶向高原边缘,靠近此前发现蠕虫的区域。海床呈现的并非一片空旷,而是一系列不断变化的地貌——崖壁、高原、裂隙纵横的沉积层,最后是向下延伸的斜坡。

屏幕上出现一片颜色苍白、布满裂隙的区域,众人辨认出那是冻结的甲烷。其上覆盖着一片蠕动的粉红色群体。起初,摄像机还能分辨出一条条虫体;接着,数量多得无法计数。粉红色的肉体和白色刚毛彼此交叠,使蠕虫看起来不像独立的标本,更像覆盖在水合物上的一层活物。蒂娜让驾驶员以之字形航行,扩大对沉积层周围区域的观察,而不把最初的发现当成孤立的一小片。

高原边缘处,地面陡然下沉。即使八盏强力泛光灯一同照射,也只能照亮黑暗中数米远的地方。船员看得出粉红色群体还延伸到斜坡上,却无法确定其全部范围。在西古尔·约翰森看来,这些蠕虫比蒂娜先前带到实验室的标本大得多。这次勘察由此改变了先前发现的规模——原本可以作为样本拿在手中观察的生物,如今似乎属于一片遍布深海地貌的庞大种群。

短暂的发光遭遇

遥控潜水器在黑暗中移动时,微粒在泛光灯光束中闪烁。随后,一个巨大而明亮的形体膨胀般地闯入摄像机视野,刹那间占满整个画面,又以惊人的速度退去。潜航器停下并开始旋转,但船员只看见黑暗和一阵阵被照亮的浮游生物。等潜航器返回斜坡方向时,扬起的沉积物再次映入眼帘,周围仍是熟悉的粉红色群体;那个明亮的来访者却不见了。

录像只记录下转瞬即逝的一幕,而非持续的观察。后来,蒂娜调出Victor深海遥控潜航器影像中的静帧。西古尔·约翰森认出画面边缘那片乳白色斑块,就是他们在斜坡上看到的东西。放大后可以看见昏暗的蓝光,以及黑暗中几道浅色条痕。接下来的几帧里,发光斑块逐渐退远;条痕似乎发生了移动,到第四帧时,这种现象已经消失。影像留下了可供研究的痕迹,但由于记录太短,团队无法确定那个形体的身份或行为。

西古尔·约翰森考虑过大王乌贼这一解释,蒂娜也认为这种可能性令人惊异。但这仍只是推测——在那些海域看到大王乌贼将是前所未有的,而录像画面不够清晰,无法证实这一判断。因此,这次勘察提出了一个假设,却没有确认某个物种。最令人难忘的遭遇,也是记录最不完整的一次。

调查所确认的发现

遥控潜水器的观察让团队得以更全面地看到被蠕虫覆盖的地形,并显示甲烷水合物沉积层处于一个生命密集的栖息环境中。计划采集蠕虫,原本可以让团队进行更细致的检查,但现有证据只能确认他们打算采集一批蠕虫,无法证明采集已经完成。调查直接确认的是粉红色群体的可见规模、它们遍布高原和斜坡,以及即便使用八盏泛光灯,船员的视野仍然有限。

发光形体则是另一种发现。蠕虫数量之多,使它们呈现为广阔而连续的存在;那个明亮的来访者则只留下骤然出现的一幕和寥寥数帧影像。这种对比凸显了调查所得知识的不均衡——摄像机记录下一件引人注目的事件,但单凭记录并不能使事件变得可理解。之后回看影像,团队能够辨认出蓝光和移动的条痕,但大王乌贼这一解释仍悬而未决,而非尘埃落定。

叙事意义

这次勘察以片段的方式让挪威大陆坡变得可辨识,同时保留了它根本上的晦暗不明。遥控潜水器能够下潜至高原、照亮生物并将影像传回船上,但它狭窄的视野和短暂的遭遇,无法把深海变成一处完全可观测的空间。即便是覆盖大片海床的蠕虫,也只能通过灯光照射范围不过数米的摄像机来观察。远征队确实拥有了技术上的深入能力,但这并不等于掌控了深海。

这种张力构成了这次勘察的叙事力量。原本为采集标本而计划的勘察,逐渐成为蠕虫种群极其庞大以及存在不明发光形体的证据;旨在收集信息的仪器,同时也暴露出有多少事物仍在画面之外。这次勘察让挪威大陆坡更接近科学观察,却没有使它变得熟悉。它的发现令深海提出的问题更加尖锐,却没有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