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宾信息素诱饵行动
群鲁宾信息素诱饵行动把一种化学信号变成了最后尝试接近Yrr的手段——凯伦·韦弗和同伴将合成的Yrr信息素涂在携带Yrr信息素的米克·鲁宾身上,使Yrr把他当作自己的成员来回应。这一策略依赖于一项有关细胞如何聚集并识别成员身份的发现,其关键结果是一次短暂而令人困惑的接触,而非一次明确的意义交流。
计划背后的信号
这项计划的科学依据始于一个熟悉的生物学类比。莱昂·阿纳瓦克怀疑,仅凭压力波无法解释单细胞生物如何聚集;苏·奥利维拉则提到了黄色黏球菌,这是一种生活在土壤中的细菌,能够通过化学方式交流。当单个细胞缺乏营养时,它们会释放饥饿信号;随着饥饿的细胞增多,信号不断增强,最终使细胞群聚拢,形成肉眼可见的多细胞子实体。这个例子为团队提供了一种模型,说明化学讯息如何将分散的细胞转变为聚合体。
奥利维拉后续的分析确认,促使Yrr聚集的化学物质是一种可以合成的信息素。人们认为,这种物质在水下近距离范围内尤其有效,因为化学分子会迅速扩散。科学家并不确切知道什么会启动聚集,也不清楚细胞聚集后如何继续交换信息。他们掌握的证据表明,这种信号的基本指令是聚集,而不是一种能够传达详细内容的语言。
团队提出的受体模型,使诱饵行动不只是简单地模仿一种气味。每个Yrr细胞都有一种与物种成员身份相关的通用受体;另有一种受体能够识别DNA完整的健康细胞,并确认它适合加入集体。按照设想的过程,来自既有聚合体的信息素会接触通用受体并启动连接;特殊受体则会进一步核验。未能通过第二项检验的缺陷细胞会被排除,而信息素也可能充当毒素,触发这些细胞死亡。因此,行动利用的是一种既参与Yrr聚集、又用于区分可存活成员与缺陷成员的信号。
将米克·鲁宾准备成诱饵
行动的直接目标,是增加携带Yrr信息素的米克·鲁宾体内的Yrr逃出的机会。凯伦·韦弗提议,不要只在他身上的一个部位涂抹信息素,而要覆盖多个部位,包括舌头、鼻子、眼睛和耳朵。莱昂·阿纳瓦克把这一思路延伸到手指和脚趾——他们认为,如果要让信号看起来像是从鲁宾身上发出的,覆盖范围越大,欺骗成功的机会就越高。
技术人员逃离后,准备工作在空无一人的井甲板上进行。随着水位上涨,众人迅速行动。他们脱去鲁宾的衣服,只留下内裤,并清除粘在他头上的胶状物,包括耳朵里的部分。与此同时,西古尔·约翰森把合成信息素注入阿纳瓦克的注射器。约翰森的解释依据的是数量对比——仍困在鲁宾体内的少数Yrr无法产生团队能够注入的那么多信息素。如果被困的细胞接受信号,认为它来自鲁宾,它们就可能把这份更大的信息素供应视为来自同类成员的真实信号。
团队向鲁宾体内注入了将近两升信息素溶液,不过他们预计大约有一半可能会流出来。行动仓促,是出于实际需要,而非仪式安排——水位仍在上升,船上各处仍能听见尖叫声和呜咽声。这一幕清楚表明,团队是在局势不断恶化时采取行动,并非有充裕时间开展受控实验。
将诱饵送往接触地点
注射信息素并非行动的终点。众人穿上潜水服后,一起把鲁宾拖上右舷栈桥;此时栈桥已经伸出水面。船尾闸门处的水已经排空,露出铺着木板的地面;随着水从船坞流向实验室,四艘系泊的Zodiac充气艇也随之升起。船体钢材在不断变化的受力下发出吱嘎声。这些细节展现了搬运诱饵的困难——鲁宾极其沉重,而团队试图前往一艘潜水器时,船只本身也正承受压力。
他们等着深飞特二号悬停在栈桥旁边。凯伦·韦弗打开舱舱盖,众人把鲁宾浸透水的身体推拉进副驾驶舱。搬动时,他的头部松垂地晃动,双眼空洞无神;这一细节凸显了他们正在搬运的物体,与他们希望它模仿的Yrr活体信号之间的差异。鲁宾装载完毕后,潜水器便可出发。行动就此把临时起意的注射变成了一种运送虚假信号、使之接近Yrr的方式。
Yrr的反应及其局限
接触发生时,压力压缩鲁宾体内的液体,迫使液体流入周围的水中。信息素从注射部位渗出,Yrr立刻作出反应。聚集开始了,却只持续了很短时间。韦弗无法确定自己的推理是否奏效;这一反应并不能证明集体理解了团队的意图,也不能证明欺骗会促成合作。
相反,这一信号造成了一种Yrr从未需要解释过的矛盾。鲁宾的身体属于Yrr已经决定要消灭的敌对物种,但信息素却把他呈现为一个活着的Yrr,并传达聚集指令。这个讯息实际上是在说,眼前这个敌人属于集体。韦弗把这一刻理解为一种可能的巴别塔式逆转——Yrr识别出了信号,但识别并不意味着理解。短暂的聚集及其突然结束,使结果仍不确定,但也确立了双方的接触。
这一幕也阐明了人类杀戮与Yrr内部调节之间的区别。按照韦弗的说法,缺陷Yrr细胞会被排斥并死亡,但集体并不把这视为一个细胞攻击另一个细胞;众多细胞共同构成一个生命,拥有共享记忆,也不存在内部战争或惩罚。死亡的Yrr不可能产生从鲁宾身体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信号。因此,尸体发出的化学讯息使它被识别为活着且没有敌意,尽管肉眼所见表明他属于人类,而且已经死亡。诱饵的效力就在于这种不一致——它并没有让Yrr理解人类,却暂时使Yrr自身的成员识别信号与它们对敌人的既有认知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