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贝卡

艾琳

丽贝卡新到穆尔黑德,受聘为男孩们制定教育计划,并很快成为艾琳讲述这所机构及其后续影响时的核心人物。她坚信男孩们理应接受严肃的智识教育,这使她有别于监狱以看守为主的立场;她对伦纳德“李”·波尔克的密切关注引起了艾琳的注意;而她参与对质丽塔·波尔克,则使表面上的结盟变成一场两人都未以相同方式解决的考验。

身份与抵达

丽贝卡进入艾琳的叙述时,才刚到穆尔黑德不久,却似乎能够建立一种艾琳无法解释的联系。丽塔·波尔克探视后,艾琳看着丽贝卡坐上母亲留下的空椅子,并把椅子移到伦纳德“李”·波尔克身边。丽贝卡朝他倾身,神情专注地听他说话,并与他交谈,直到他的笑容消失,低下头去。在艾琳看来,这番交流显得亲密,这让她不禁疑惑,两人怎么能这么快就建立起这样的默契。这个场景没有交代丽贝卡和伦纳德彼此说了什么;它的意义在于艾琳细致观察了他们的专注与距离。

丽贝卡在穆尔黑德从事的是教育工作,而非看守工作。她说,自己受聘为年龄和程度各异的男孩们设计一套共同的日常课程;如果把这项任务当作面向同一群体的重复教学,她认为这种设想并不妥当。她认为男孩们有学习能力,许多人已经识字,而教学需要经过测试和调整,才能找出有效的方法。她拟定的科目包括文学、历史、哲学和自然科学,而不只是实用训练。在她看来,这项工作的规模不止需要一名教师。她抱怨男孩们仿佛没有思想,这番话清楚地赋予了她的立场以伦理层面——教育意味着承认他们的智性生活,而不是把他们当作一群人来管理。

艾琳眼中的丽贝卡

丽贝卡是通过艾琳的回顾性叙述呈现的,因此两人关系的讲述既鲜明,也有所局限。在一次交谈中,艾琳解释自己不喝咖啡,并把牙齿不好归因于爱吃甜食。她意识到自己特意选了一个听起来比平时说话更有学问的词,也担心丽贝卡会看穿她的刻意。文中没有写出丽贝卡接下来的回应,但艾琳说,那回应让她几乎欣喜若狂。这一细节揭示的与其说是丽贝卡具体说了什么,不如说是她的回应对艾琳有多大影响——得到她的接纳,对艾琳而言至关重要。

这种强烈的情感,与丽贝卡本人究竟有何感受这一点的不确定性并存。艾琳看见丽贝卡专注地倾听伦纳德,也留意到丽贝卡如何回应自己笨拙的自我呈现,但现有叙述并未确立两名女性之间存在相互回应的亲密关系。尽管如此,艾琳的叙述仍赋予丽贝卡非同寻常的情感分量。读者是通过艾琳挑选的细节来认识她的,包括专注、神情和动作;丽贝卡内心的动机却始终无法得知。当她们后来的实际合作要求她们作出后果严重的决定时,这种落差便显得重要。

波尔克家中的对质

在波尔克家,丽贝卡告诉艾琳,丽塔·波尔克被绑在楼下。她和艾琳拿枪作为威慑,与丽塔对质,追问她做过的事。盘问过程中,丽贝卡从艾琳手中拿过枪,要求丽塔重复告诉过她的话。丽贝卡握枪的姿势很不自然。她调整握法时,枪掉落并意外走火。艾琳僵住了;丽贝卡转过身,捂住脸;丽塔则往后退。这次走火突然打断了盘问,也改变了三名女性所面临的危险。

这场对质并未换来真心认错。丽塔拒绝屈服于她们的要求,丽贝卡和艾琳则等待丽塔服下的药片开始起效。丽塔睡着后,艾琳低声向丽贝卡提出逃跑计划——艾琳认为,她父亲酗酒,如果警方展开调查,他很可能成为嫌疑人,而当局也可能不会继续追查。丽贝卡听着;艾琳说,她不到十分钟就说服了丽贝卡,让她相信这个计划可行。这一刻,她们因共同采取行动而结成一体,但也显示出,一个以危险和欺骗为基础的计划如何迅速取代了与丽塔达成明确了结的可能。

丽贝卡同意后,她们便开始了一项艰难的实际行动。两人解开丽塔的绳索,把她抬上楼梯——丽贝卡抬着她的脚,艾琳托住她的肩膀,承担了大部分重量。她们到达楼梯顶端时,艾琳双膝发抖,双臂灼痛,但丽贝卡催促她们快走。这个场景让她们的结盟落实为一项体力任务,并有了眼前的目标——她们必须把丽塔弄出屋子。然而,她们的合作并未决定两人接下来各自会怎么做。

离开与叙事意义

两人把丽塔抬到楼上后,丽贝卡突然说她会再见艾琳,随即冲回屋里。艾琳后来描述自己等着她,也知道她不会回来。叙述没有解释丽贝卡为何作出这个决定,也没有写出她之后去了哪里;它呈现的是这一决定给艾琳带来的后果——艾琳失去了原本以为会陪伴自己的同伴。回想起来,艾琳称丽贝卡是懦夫,并批评那种不必承担后果的理想主义,但她也说自己并不记恨。她记得丽贝卡是个古怪的女人,在她最需要逃离的时候走进了她的生活。

因此,丽贝卡始终难以被简单归入单一的评判。在穆尔黑德,她坚持男孩们应被视为有学习能力、有思想的人;在波尔克家,她参与艾琳制定的危险计划,随后却离开艾琳,让她独自面对后续局面。艾琳最后的评价既承认丽贝卡弃她而去,也承认丽贝卡曾对她多么重要。因为这是艾琳的故事,丽贝卡的离开是通过艾琳的等待和事后的理解来呈现的,而不是通过丽贝卡本人的解释。丽贝卡的教育理想主义与她的离去形成对照,使两人的结盟悬而未决——她帮助艾琳走上逃离之路,却没有与她一同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