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leen的母亲
艾琳艾琳记忆中的母亲,与其说是一个能够完整复原的人,不如说是一种缺席,而这种缺席塑造了艾琳对家庭、悲伤和记忆的叙述。艾琳十九岁时,母亲去世;后来,艾琳通过模糊不定的影像、母亲躺着的房间,以及少数无法拼合成完整肖像的细节来回忆她。母亲赞美女儿身材纤瘦,而艾琳自己却对身体感到痛苦,这种张力令那些回忆带有格外复杂的亲密感。
身份与回忆
艾琳没有从自己离开的X维尔家中带走任何家庭照片。因此,她的记忆成了唯一的记录,但她形容这些记忆会变化,并非一成不变。她能够想起自己离开查理·邓洛普时他的模样,也能清晰地想起年轻时的乔安妮;但她更难想起母亲的样子。这种对比并不意味着母亲没那么重要。相反,它展现了过去留存下来的方式并不均一——有些人在记忆中仍清晰可见,而这位家庭核心成员却只以零星片段重现。
艾琳记得最清楚的细节,是母亲渐渐变白的头发。她记得母亲死在床上,也记得自己曾在母亲身边,之后才去告诉查理·邓洛普。这段记忆并非以对母亲一生的全面叙述为基础,而是锚定于失去母亲的情形,以及面对既成事实的努力。艾琳的叙述通过可回忆内容的局限赋予母亲一种存在感——那个影像鲜明,但影像中的人仍难以重现。
死亡及其余波
艾琳说母亲在她十九岁时去世。回忆当时的情形时,她先把母亲留在卧室里,然后去告诉查理·邓洛普;而查理此前已经连续数周大量饮酒。他的反应是问艾琳是否确定。这段简短的对话凸显了痛苦的差异——艾琳亲眼目睹了这件事,而她的父亲似乎难以接受它。叙述没有进一步解释他的反应,只记录了这个问题,并将它作为艾琳与那个早晨相连的孤独感的一部分。
艾琳记得自己去浴室哭泣,并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红肿的双眼。接着,她描述自己在淋浴时浑身发抖、抽泣。这些细节让悲伤发生在寻常的私人空间,而不是家人共同参与的仪式之中——先是母亲去世的卧室,然后是艾琳独自面对镜中自己的浴室。这一过程表明,母亲之死不只是一次丧失,也是一段艾琳必须独自承受并带在身上的经历;她记忆中没有其他家人给予安慰的场景。
即使在后来一段关于查理·邓洛普的回忆中,卧室仍与母亲联系在一起。艾琳给查理倒了琴酒,他开始犯困后,她扶他到母亲的卧室,让他躺下,并亲吻他的手。这次对房间的使用并没有让母亲复生,也没有化解先前的悲伤。相反,它表明这个空间仍是家庭情感版图的一部分——最初被记作母亲去世之处的房间,后来成了艾琳照料仍在世的父亲的地方。
艾琳的身体与母亲的赞美
艾琳说,母亲去世时,她已经瘦得像根竹竿,而母亲曾赞美她身材纤瘦。叙述将这种赞美与艾琳身体上的痛苦并置,包括母亲去世后她的颤抖和哭泣。叙述没有断定母亲的赞美导致了艾琳的饮食问题或她对身体的感受。不过,它确实留存了母亲的认可与一种身体状况之间令人不安的联系,而艾琳将这种状况描述为自己一段痛苦时期的一部分。
艾琳随身携带的物品中,也有一瓶母亲的止痛药。她拿出药瓶时,说明药是母亲的,并说是用来止痛的。回忆没有说明艾琳为何带着这瓶药、带了多久,也没有说明它是否与母亲之死有关。因此,这瓶药是延续至今的依恋留下的一处微小而具体的痕迹,而不是对丧失的解释。与卧室的记忆一样,这瓶药将缺席的母亲与她去世后留下的日常物品联系起来。
想象中的母亲与叙事意义
艾琳想象中的传统圣诞节场景里,也出现了母亲。这个想象中的人物戴着珍珠耳环,置身于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家人围坐在丰盛的餐桌旁,身边还有一位温和的祖父、一条狗和一堆炉火。这并非对艾琳母亲本人或她童年圣诞节的事实描述。这是一幅艾琳渴望拥有的家庭图景;与之相对的是,艾琳预料自己在圣诞节早晨独自离开X维尔,或许会因此充满悔意。因此,这位理想化的母亲揭示的是艾琳渴望曾经拥有的东西,而非现存记忆所能证明她实际得到的东西。
这个想象中的理想形象,与艾琳无法清晰描绘真实母亲的状况并置在一起。这种对比让渴望中的母亲形象无法彻底取代已故的母亲——前者是一个假想的节日场景中的象征,后者则通过死亡、一个房间、少数身体细节以及一种被记住的赞美方式重现。艾琳母亲的叙事意义就在于这道悬而未决的裂隙。她仍是艾琳理解家庭与丧失的核心人物,但叙述拒绝将零碎的记忆拼凑成一部完整的生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