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蒂齐娅

蜂鸟

莱蒂齐娅是马尔科·卡雷拉的母亲、普罗博·卡雷拉的妻子。她相信身体自有发育规律,而这个家庭也试图通过保存书籍、房间和照片,让失去的人继续留在身边。马尔科意外长高的经历体现了她对自然规律的信心;与此同时,家族档案则展现了纪念逝者既可以被悉心维系,也可能令人难以面对。

身份与信念

马尔科接受生长缺陷的实验性治疗后,八个月内长高了十六厘米,之后继续以较平稳的速度生长,直到身高达到同龄人的中位数。这一结果超出了瓦瓦索里医生的预期。莱蒂齐娅确信,这次治疗并未造成身高骤增——她相信,马尔科的遗传密码早已安排好他最初身材矮小、随后突然长高,以及之后恢复正常身材比例的整个过程。

她的解释为这场惊人的身体变化赋予了某种规律,却未能平息家人对此事的反应。普罗博曾强烈主张接受治疗,也为治疗成功感到高兴,但他担心,如此大幅偏离预期,或许意味着自己已无法控制治疗的影响。他害怕出现延迟后果,包括不育、退行性疾病、肿瘤或畸形。莱蒂齐娅信任马尔科天性中预定的生长历程;普罗博却仍为这场实验最终可能让儿子付出什么代价而忧心。

家庭记忆与保存之物

家人对财物的珍惜,让记忆有了物质形态。普罗博的科幻小说收藏从第一期到第八百九十九期,涵盖一九五二年至一九八一年,只缺六期;每册都经过单独保护,数十年后仍保存得出奇完好。莱蒂齐娅留下的摄影档案则是另一种传承——数千张照片记录了由艺术家、建筑师及其他合作者组成的纷繁世界。

马尔科难以面对这批档案。照片会令他尴尬、受伤,部分原因是照片呈现了围绕母亲的社交与艺术圈子,让他不禁猜想其中有些男子是否曾是母亲的情人。他也为父亲不在那个世界之中而感到痛苦。相比之下,普罗博的书籍和模型在马尔科眼中暗示着一个孤独的世界,而莱蒂齐娅的照片似乎容纳了一大群人和种种活动。这种对照使摄影档案不只是图像的储存之处,也成为一份充满情感的生活记录,马尔科无法不带着嫉妒与不安去接近它。

以缺席留存的存在

伊雷妮房间的保存,体现了这个家庭对逝者的另一种依恋。房间原样留存,干净整齐,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伊雷妮回来——蓝色床罩、收拾整齐的书桌、台灯、吉他、唱片、唱机、海报,以及普罗博为她制作的玩具屋,全都还在。多年后,马尔科走进房间,在床上坐下,扰乱了床罩未曾触碰的表面。他在熟悉的物件之间发现了一本自己从未留意过的诗集。

保存这间房并非寻常的整洁。马尔科称它是一间平静的房间,一个不会再有麻烦发生的地方。房间的静止意味着,家人保存伊雷妮遗物这一举动既是关爱,也是与她的缺席长期共存的安排。莱蒂齐娅对自然生长规律的信心,也属于这个家庭的同一世界——一方期待生命展开,另一方则让已经消逝的生命停驻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