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娜
蜂鸟玛丽娜是马尔科·卡雷拉的前妻,也是阿黛尔的母亲。她长期患有精神疾病,生活因此岌岌可危,并曾有一段时间被安置在德国的一家私人精神病诊所。她的故事经由他人逐步展现——起初是马尔科迟来的醒悟,意识到自己对她隐瞒了什么;接着是阿黛尔和未来人努力维系与她的联系;最后则是由悲痛促成的一次重逢。她既不只是马尔科背叛行为的受害者,也不只是一个由疾病定义的人物;小说描绘了一段艰难的关系,其中爱意、隐瞒、伤害与怜悯始终交织在一起。
婚姻、隐瞒与关系的终结
马尔科与路易莎·拉泰斯的关系,成为他与玛丽娜婚姻中的一个核心秘密。他相信,只要不与路易莎发生关系,就能同时保全两份爱,而不伤害自己的婚姻。但他留下的痕迹动摇了这种想法——藏起来的信件、信用卡账单、存放在医生协会文件夹里的电子邮件,以及即使他试图删除、仍会再次出现的短信往来。这秘密并不牢靠,而是一堆等着被发现的记录。叙述将马尔科自认能够掌控局面、并认为只有自己对路易莎的热情会危及家庭,描述为严重的误判。
关于玛丽娜的叙述,使马尔科对婚姻的看法变得复杂。小说通过否定马尔科对她的说法,重新审视两人的婚姻——她与他在一起时并不幸福;甚至在他与路易莎交往之前,她就没有忠于他;她也并非单纯将怀孕视为幸福。叙述暗示她心中积累着难以言说的怨愤,同时强调她每天都在与自己及自身冲动抗争。这段婚姻似乎保护她免受叙述所称的内心怪物侵扰,但这种保护形成的泡沫不能等同于安康。两相对照,揭示出马尔科自以为在保护家庭,与玛丽娜私下持续挣扎之间的距离。
疾病与在德国住院
玛丽娜是阿黛尔的母亲、马尔科的前妻,也是卡拉多里医生曾经的患者。后来,马尔科向卡拉多里医生询问该如何面对她时,告诉他,玛丽娜住在德国一家私立豪华精神病诊所,病情已经慢性化。马尔科听说她最近似乎有所好转,因此更加不知所措。依马尔科的理解,这种好转至少部分与她和孙女接触有关。
在阿黛尔去世前的几年里,她曾在夏季探访时带未来人去看望玛丽娜。马尔科告诉卡拉多里医生,玛丽娜似乎从见到孩子这件事中受益良多;阿黛尔原本打算从圣诞节开始,更频繁地带未来人去看她。阿黛尔曾请马尔科陪她和孩子一起去德国,他也答应了。阿黛尔去世的消息因此格外难以告知——玛丽娜还不知道此事,而马尔科明白,她原本会期待这次探访。他说玛丽娜曾伤害过自己,但也承认她曾经、并且仍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的讲述没有抹去两人之间的伤害,而是将他所受的伤与他对她所受痛苦的体认并置。
通过阿黛尔和未来人重新建立联系
阿黛尔去世后,卡拉多里医生承担起告知玛丽娜的责任。他前往上巴伐利亚的诊所,在那里,这个消息使他重新与曾经的患者取得联系,也帮助恢复了十五年前两人之间的信任。这一介入也使玛丽娜摆脱了疾病所带来的、看似漠然的状态。卡拉多里的行动将死亡消息的告知与前夫妻可能重新联系起来的希望相连。
小说通过卡拉多里的投石入水理论来呈现其影响——一个平静的家庭可能被悲剧扰乱;但若家庭早已分崩离析,悲剧反而可能在幸存者之间带来某种平静。在这一情形中,阿黛尔的去世使马尔科和玛丽娜分开之后重新建立联系。他们开始以孙女为由见面。马尔科时常带未来人前往德国,在诊所探望玛丽娜,并与她及玛丽娜的另一个女儿格蕾塔相处。有时,他们在诊所的花园里见面;有时则一起到附近的公园散步。
这些相处改变了马尔科对玛丽娜的态度。他说自己对她已不再心怀怨恨,而是怜悯她受限的生活。他认为他们都是失去子女的父母,共同承受着名为“失子父母”的处境。这些探访也延续了阿黛尔生前以坚毅和温柔承担的事情。她去世后,这份责任作为一种传承落到了马尔科身上——照料未来人与她的祖母及姨母之间的联系。
未来人的家庭与玛丽娜晚年的生活
前往德国探访,使未来人与格蕾塔建立了持久的情谊。尽管阿黛尔只有很短的时间与妹妹亲近,未来人和格蕾塔却发展出深厚的亲密关系,几乎像亲姐妹一样。马尔科一再努力带未来人去德国、让家人团聚,使这种亲密关系成为可能。小说将这段关系呈现为关怀所带来的实际结果——玛丽娜的疾病意味着,未来人与祖母和姨母之间的联系不能被视作理所当然,因此马尔科通过旅程和一次次相聚,帮助维系这些关系。
未来人为马尔科安排最后一次团聚时,玛丽娜已与格蕾塔从德国赶来。岁月和药物在她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马尔科让来客自行决定是否离开时,她短暂地迎上他的目光,垂下眼睛,说自己或许要回家。这个场景并未暗示她的疾病已经消失,但叙述称,多年来,未来人的关怀使她有所好转,以至于她能够四处走动并独立生活。马尔科目送她走向厨房,随后将注意力转向留下来的格蕾塔。玛丽娜的离开克制而平静,但正是让这次团聚成为可能的家庭纽带,体现了这段关系的变化之大。
叙事意义
玛丽娜这一人物形象,是通过彼此冲突的叙述和不断变化的关系塑造的,而不是通过对她自身视角的长篇直接描写。马尔科对婚姻的种种想当然,被他留下的证据,以及关于玛丽娜不幸福和日常挣扎的叙述所揭示,显得并不充分。后来,他对她痛苦的体认,使两人得以建立一种并非基于重燃爱情或恢复婚姻,而是基于怜悯、共同丧亲以及对未来人的责任的关系。
玛丽娜的故事还将疾病与家庭照料跨世代联系起来。阿黛尔的探访使玛丽娜得以与孙女建立关系;阿黛尔去世后,马尔科继续探访,未来人与格蕾塔之间的亲密关系也由此发展。玛丽娜仍受到疾病影响,处境脆弱,但她并未沦为单纯的情节工具——小说记述了她的慢性病情、她似乎因与未来人接触而有所好转、逐渐恢复,以及她独立生活的情况,同时呈现了家庭关系中的伤害与温情。在最后一次团聚中,她短暂露面后悄然离开,留下尚未化解的矛盾;与此同时,这也确认了她重新成为家庭共同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