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蒂齐娅·卡拉布罗

蜂鸟

莱蒂齐娅·卡拉布罗是马尔科·卡雷拉的母亲、普罗博·卡雷拉的妻子。她帮助将家族位于博尔盖里的房子从一座破败农舍改建成精致的度假居所,尽管这所房子原本意在体现的婚姻与家庭理想逐渐破灭。她生命最后的疾病为这段漫长的忍耐史划下冷峻的句点——发烧、体重减轻持续数月后,她被诊断出患有晚期子宫癌;周围的人还无法接受预后时,她已明白病情的严重性,并在五月初、七十五岁生日几天后去世。

身世与家庭背景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莱蒂齐娅和普罗博买下了海岸沙丘后方的一座小型破败农舍,家人称这片海岸为博尔盖里。这个名字并非指德拉·盖雷德斯卡城堡旁边的村庄,而是指比比奥纳码头以南的松林与海滩;这段海岸当时仍主要与拥有这片土地的贵族家族联系在一起。莱蒂齐娅和普罗博将这处房产想象成幸福的象征性中心,希望把这份幸福延展给子女,并最终延展至整个世界。

这所房子成为夫妻共同劳作的实体记录。莱蒂齐娅构思房屋的样貌,普罗博则负责监督扩建;多年来,两人有时有许可、有时没有,逐步扩建并装饰房屋。最初的小屋最终成了马雷玛一处优雅的度假居所。然而,房子的逐渐扩建并不能留住它建成时相伴而生的和睦。家人继续每年到那里度假时,莱蒂齐娅和普罗博之间的和谐已荡然无存,而执意团聚看起来与其说是实现了他们最初的梦想,不如说是一种自我挫败的习惯。

婚姻、工作与家庭住宅

莱蒂齐娅和普罗博的差异,从他们留下的空间与收藏中可见一斑。普罗博的兴趣构成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孤独世界,其中包括他的《乌拉尼亚》系列藏书和模型。相比之下,莱蒂齐娅的摄影档案通向一个人员众多、充满创意的世界——她曾合作过的建筑师和艺术家,以及人物、艺术、建筑、物件、衣物、音乐和风景。照片也让人看见镜头后的她——她身处中心,是观看并记录那个世界的人,然而普罗博显然不在其中。

马尔科觉得,相较于父亲的遗物,这份档案更难面对。照片很美,却令他难堪,有时也让他痛苦——看着那些合作者的肖像,他会猜想哪些男人可能曾是莱蒂齐娅的情人。更深一层地说,这份档案迫使他直面一段父亲的遗物无法容纳的人生。普罗博的收藏排除了莱蒂齐娅,却仍是他自己的封闭天地;她的工作则涵盖了一个由人物与经历构成的网络,普罗博在其中无处容身。马尔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嫉妒,或类似的情绪。这种对照使莱蒂齐娅留下的作品呈现出超越她家庭角色的存在感——这份档案保存了她创造并生活于其中的世界,尽管儿子起初难以凝视它。

伊雷妮危机之夜

1981年8月23日晚上,莱蒂齐娅心情不佳、无精打采,还像往常一样有些头痛。她不想陪普罗博去吃晚饭,却循着惯常的模式,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若她留在家里,或许能注意到伊雷妮已疲惫不堪,并问她是否想谈谈。但莱蒂齐娅没有看见那些迹象——伊雷妮凹陷的双眼、破碎的目光、结满盐粒的头发,以及她戴着随身听、像幽灵般在屋里移动的身影。

几天来,伊雷妮一直在听莉迪亚·伦奇那首尖刻、低语、走调的《忧郁的星期天》版本;这首歌被录在磁带的两面,从一台红色随身听中播放。传说这首歌与布达佩斯的自杀事件有关;在这一场景中,它如同警报,却无人听见。家里没有人留意伊雷妮——马尔科卷入两个家庭之间的冲突,满心想着自己与路易莎的计划,随后离开;路易莎也出门了,伊雷妮的痛苦无人察觉。莱蒂齐娅没有认出这场危机,并非被描写成蓄意拒绝关心;这属于一个疲惫家庭更广泛的模式——家人名义上仍聚在一起,却彼此错过眼前的需要。叙事将这场遭忽视的危机描绘成一场即将来临的灾难,而莱蒂齐娅和屋里的其他人一样,未能看见它。

疾病与角色倒转

家人后来重返博尔盖里时,普罗博的病情以及维持团结表象的压力笼罩着他们。贾科莫从北卡罗来纳州带着妻子维奥莱特和女儿阿曼达、艾米丽抵达,房子再次热闹起来,持续了两周。过去或许会被视为家庭团聚的场面,如今在马尔科看来却令人痛苦不堪——疾病让他们聚在一起,但普罗博不谈自己的病情。那年夏天路易莎缺席,加重了马尔科的失落感,尽管他错误地把这当作她永远离开自己生活的证明。

十月,普罗博重新接受化疗。自夏天以来,莱蒂齐娅一直发烧并且体重减轻,但全科医生把症状归因于憩室炎,并不担心。十一月,一次常规妇科检查发现她的子宫内长有一个已发展到非常晚期的肿瘤。身为家族友人的妇科医生深受打击,在告知莱蒂齐娅之前先给马尔科打了电话。马尔科离开诊所,去了同事的办公室,随后成了必须当着沉默而沮丧的妇科医生和助理的面,把消息告诉母亲的人。之后,他带她回家。

途中以及回到家后,莱蒂齐娅一再说自己已经死了。这些话并非她取代医学诊断作出的判断,而是表明真相已先于家人找到委婉说法而触及她。前一年曾给普罗博相对乐观预后意见的肿瘤科医生,对莱蒂齐娅却毫无好消息可言。马尔科觉得这种直率近乎猥亵,但唯有莱蒂齐娅并不意外——她早已震惊了一段时间,而她反复说的话仿佛早在诊疗结果确认之前,就已记录下现实。她的病情开启了家人第二段更急促、也更绝望的苦难时期。

去世与追忆

莱蒂齐娅在五月初去世,距离她七十五岁生日仅几天。患病以来一直表现出的温顺,让贾科莫有时间从美国赶来,因此他得以与马尔科以及伊瓦娜陪在她身边;伊瓦娜从卡斯塔涅托·卡尔杜奇赶来,守在她的“女主人”身旁。他们共同见证了庄严的时刻——莱蒂齐娅的肺部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普罗博没有陪在她身边。他拄着助行器在屋里徘徊,护士紧跟在旁;一种他从未显露、或许以前也从未感受过的愤怒令他难以承受。这个角色倒转令人惊异——往日沉默的普罗博被愤怒吞噬,而患病的莱蒂齐娅则变得温顺。在她去世之际,那股愤怒仿佛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最终显示出这场丧失如何改变了两人之间的平衡。

莱蒂齐娅的葬礼在她生日当天举行。从巴黎赶来的路易莎解释说,在犹太民间神秘主义中,临近生日去世与正义之人有关;男性称为“扎迪克”,女性称为“扎迪凯特”。父亲去世后,路易莎重新与家族信仰建立联系,并参与了巴黎犹太社群中的仪式。她的解释为莱蒂齐娅的生日与葬礼赋予了宗教意涵;与此同时,这一场景也再次将注意力转向生者——马尔科和路易莎在重新开始互通信件、倾诉炽热情感之后当面相见,却依旧犹疑克制。他们几乎没有触碰彼此;唯一的一吻发生在载着莱蒂齐娅棺木离去的灵车旁,轻柔而隐秘。莱蒂齐娅的死就此让家人因失去亲人而聚在一起,却没有消除幸存者之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