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吉·达米·坦布里尼

蜂鸟

路易吉·达米·坦布里尼是富有的锡耶纳继承人,他对网球、家族银行、文化基金会和私人赌局的多种兴趣,使他成为连接马尔科·卡雷拉现实事务与深埋心底的冒险欲望的纽带。他起初以慷慨的赞助人和朋友身份与马尔科结识,后来则成为东道主,将马尔科从体面的晚宴带入他一直等待重返的、足以令人倾家荡产的赌局世界。

身份与公众地位

路易吉出身于锡耶纳一个显赫家族,家族财富来自大量房产和土地。家族资产还包括布鲁奈罗·蒙塔尔奇诺葡萄酒的生产、佛罗伦萨与锡耶纳之间的房产、阿米亚塔山的一处矿泉水源,以及一家小型家族银行。银行和达米·坦布里尼基金会均设在佛罗伦萨,因此路易吉的影响力超出了家族所在的城市。

基金会收藏私人摄影档案,以及与二十世纪视觉文化有关的资料,包括海报和明信片。当马尔科试图为母亲留下的大量摄影作品寻找归宿时,基金会的机构使命便变得举足轻重。因此,路易吉的财富并非只意味着个人生活富足——它还使他能够接触一家文化机构,而该机构有能力接收一批马尔科觉得难以面对的收藏。

网球、友谊与档案

马尔科通过网球结识路易吉。马尔科恢复定期打球后,一位朋友邀请他参加在卡西内公园举办的慈善双打赛,比赛恰逢皮蒂男装周。每轮比赛前,搭档由抽签决定。半决赛中,马尔科抽中与路易吉搭档;尽管路易吉频频双误,两人还是赢了。随后,他们再次抽中搭档参加决赛,也赢得了比赛。路易吉对两人屡次搭档感到欣喜,也感谢马尔科帮助他获胜。

作为回应,他邀请马尔科前往锡耶纳附近维科阿尔托的别墅。两人通过晚宴彼此熟悉起来——路易吉关心马尔科的生活,也谈起自己的经历。在交谈中,他向马尔科介绍基金会及其收集摄影档案的工作。马尔科一直难以着手处理母亲留下的照片,提起这批收藏时几乎带着试探。路易吉让他联系基金会主席,对方随即安排前来查看。

马尔科在萨沃纳罗拉广场的家族住宅展示档案时,这次会面改变了他对母亲遗物的理解。照片记录了建筑师、设计师和艺术家,其中有大量关于女性建筑师的内容,也追踪塑料制品从工作室设计到工厂生产的过程。照片还记录了激进建筑展览、视觉诗歌活动,以及1966年佛罗伦萨洪灾。洪灾照片中有一张拍到了马尔科的父亲——他在国家图书馆外的街灯下微笑。捐赠档案使这些照片有了机构层面的归宿,也帮助马尔科解决了自己难以面对住宅及其中物品的问题。

路易吉在这次移交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其具体情形并未完全明朗。基金会主席向马尔科提出以两万欧元收购资料。马尔科拒绝收款,坚持将档案捐出;他希望基金会接收档案,而不是向他购买。主席打量着他时,马尔科认定对方正在试探他是否真心,也在判断是否能把他拉入某种计划。马尔科无法证实这一猜测,但他相信主席最终接受捐赠,是因为被揭穿的风险不值得冒。他还怀疑,如果主席一开始就知道马尔科打算无偿捐出档案,便不会专程前来。叙述并未表明路易吉指使对方提出收购,或知晓任何此类隐秘目的;叙述所展现的是,路易吉的引荐为成功移交档案打开了门,也使马尔科对安排移交的人心生不安。

邀请背后的邀请

路易吉别墅里的晚宴不止一种性质。马尔科最初参加的是优雅的聚会,虽有浓厚的共济会气息,却没有赌博。后来,马尔科提及自己过去是赌徒、也想重拾旧好,便发现自己置身于另一种夜间聚会。变化起初并不显眼——有轮盘赌和桌面百家乐助兴,宾客轻松交谈,赌局之夜看起来不过是晚宴闪亮的变体。有些宾客两种聚会都会参加,马尔科甚至可以带上吊床供熟睡的孩子休息,而不引人怀疑。

这种无害的表象并不能满足马尔科。他怀念的是“倾家荡产的气息”,而不只是游戏本身。他推断,随意玩玩必定只是更严肃行动的掩护,此外必然还有第三种秘密邀请。叙述证实了他的怀疑——那些较为公开的赌局之夜掩护着一个真正秘密的赌窝。宾客中有权势人物,包括一名副检察官和若干官员;他们的出席会降低警方寻常突击搜查的可能性。因此,晚宴之间的虚构区分同时也是一套保护机制——体面的社交活动遮掩着体面表象意在隐藏的行为。

最隐秘的聚会受到严密保密,参加者无论彼此是否相识,都使用化名。热衷于锡耶纳各区传统的路易吉取名“德拉戈”。这个化名标志着他从公开东道主转变为隐秘参与者,而其他宾客的别名则把聚会变成一个拥有自身身份和规则的社交世界。路易吉并非只是偶尔参赌的人;他掌管着从可被接受的公开圈子通向隐秘圈子的关口。

马尔科重返赌桌

从路易吉的晚间聚会如何影响马尔科的选择,可以最清楚地看出路易吉对马尔科的重要性。马尔科长久以来都把赌博排除在围绕家庭建立的生活之外,但这份热情从未消失。晚宴起初让他得以接近赌桌,却没有他所寻求的危险;一旦意识到或许能参加更严肃的赌局,他便追逐秘密邀请。吸引他的不只是金钱或消遣。他想让游戏带来的身体强烈感压过心中的折磨,并刻意以一种自甘堕落的反叛,对抗哀伤、体面生活,以及甘愿受罚的慰藉。

阿黛尔去世后,马尔科重新赌博,在叙述中成为他真正的反叛。游戏带来的快乐曾被他为家庭生活而牺牲,但他始终未能将其彻底压灭。路易吉的场所提供了一道门槛,让这份受压抑的欲望得以回归——从光鲜的晚宴一路通向隐秘赌窝,马尔科在那里找到了自己渴求的风险。因此,两人的关系存在明显的不对等——路易吉提供场所和邀请,马尔科则带着内心的需求,使隐秘赌局仿佛成了哀悼的解答。

但这并未抹去他们的友谊。后来,马尔科称路易吉是自己参加一百多场比赛的双打搭档,并说直到前一晚,他都还会称路易吉为朋友。这一保留说法体现了信任的破裂,却没有否认他们长期的搭档情谊。在两人共同置身的不同场域中,相同的搭档关系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后果——在网球场上,它带来胜利与机会;在赌桌旁,它则揭示了这些机会所带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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