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杰罗·塞蒂莫
西西里的弗洛里奥家族鲁杰罗·塞蒂莫是1848—1849年西西里革命的重要人物,既是革命政府总统,也是独立西西里国家的坚定拥护者。他将政治信念与实际妥协结合起来——他试图找到岛上贵族可能接受的政体,但他的革命政府也征用了弗洛里奥家的蒸汽船,并使商人文森佐·弗洛里奥卷入关于抵抗代价的争论。波旁王朝重新征服西西里后,塞蒂莫被判流放;他离去后,人们对于究竟是谁保卫了巴勒莫、又是谁交出了这座城市的痛苦清算仍在继续。
政治角色与目标
在关于革命的讨论中,塞蒂莫是致力于建立独立西西里的人物之一。朱莉娅·波塔卢皮将他与罗索利诺·皮洛的坚定信念相提并论——她对文森佐说,无论成功的希望有多大,这些人都拥有将信念贯彻到底的热情。她的叙述将政治目标与计划能否成功区分开来。对塞蒂莫而言,革命事业并非只是一系列宣言,而是一个政府试图为这座岛屿开创摆脱波旁统治的政治前途。
这样的前途仍不明朗。文森佐告诉朱莉娅,革命者已经宣告成立西西里王国,却找不到愿意接受王冠的国王——无论是卡洛·阿尔贝托之子热那亚公爵,还是其他候选人。因此,恢复1812年宪法的努力缺少一位君主作为依托,而英国反对西西里脱离波旁王朝,更使这一计划复杂化。围绕塞蒂莫政府的政治难题,因而远不止于在相互竞争的理想之间作出选择——政府必须建立权威,却既没有各方认可的君主,也缺乏可靠的外部支持。
政府与革命的代价
文森佐的叙述将塞蒂莫描绘得相当务实。作为西西里政府总统,他坚定相信自己所做的事,同时也愿意讲求道理。文森佐认为,他明白西西里尚未准备好实行共和政体,贵族也绝不会接受共和政体;因此,他选择调停并寻求解决办法。这使塞蒂莫成为革命领导层中主张妥协的人物,与文森佐所说的、立场更顽固的共和派帕斯夸莱·卡尔维形成对照。
尽管如此,政府提出的要求还是使革命与文森佐的商业利益直接冲突。西西里蒸汽船公司的船只“巴勒莫号”原本满负荷运营,却被塞蒂莫和革命政权征用来运送军队。文森佐还说,起义开始后贸易额减少了一半,并列举商人银行、铸造厂和船只等受影响的产业。他怨恨自己一生建立事业,如今却要拿钱来打仗;“巴勒莫号”被征用,使这场冲突变得具体——政治承诺之争由此转化为财产、生计以及谁必须承担革命事业代价之争。
负担并不止于船只。文森佐回忆说,家族的船只遭到征用,他们实际上还被迫提供了一笔贷款。革命当局的宣言,包括要求中产阶级支持起义的号召,也损害了他的利益。塞蒂莫愿意讲道理,却无法让弗洛里奥家免受这些物质后果的影响——调停或许能够提供一条政治出路,但革命政府仍依赖从那些对其路线并无把握的人手中征收或索取的资源。
收复西西里、流放与投降之争
家族经历革命的过程,使政治局势的逆转有了切身的意味。1849年,十岁的伊纳齐奥·弗洛里奥明白波旁王朝已被赶走,一个由他父亲参与的新政府已经掌权,但没有人向他完整解释这场冲突。他听说陶尔米纳、卡塔尼亚、锡拉库萨和诺托在四月初投降,也得知巴勒莫成了下一个攸关存亡的城市。大人们的政治危机以流离失所与不安的形式降临在他身上——家人先离开马泰拉萨伊街的住宅,随后又离开四塔别墅。
危急之际,文森佐让家人躲在“独立者号”上;这艘蒸汽船是他为另一项由伊纳齐奥·弗洛里奥与文森佐·弗洛里奥经营的事业购置的。他向朱莉娅保证,船仍登记在法国名下,叛军和那不勒斯人都不会袭击它,以免激怒法国。在这段回忆中,塞蒂莫并未作为发言人物出现,但他所领导政府的军事处境构成了家人所面临的危险之一。革命事业征用“巴勒莫号”运送军队,并号召中产阶级支持革命;与此同时,波旁王朝的反攻步步逼近,弗洛里奥家也在设法保全性命与生意。
革命失败后,塞蒂莫成为被判流放的显要人物之一。里索将他与罗索利诺·皮洛、朱塞佩·拉马萨和布泰拉亲王一同提及,并说约有四十名曾在运动中冲锋在前的人将被流放。这一消息标志着塞蒂莫在西西里的直接政治活动告一段落,却没有平息关于失败的道德争论。相反,他遭到流放的处境,成为围绕巴勒莫投降问题爆发激烈冲突的背景。
塞蒂莫与文森佐——原则与求生
事后,帕斯夸莱·卡尔维指责文森佐和在场的贵族出卖了这座岛屿。文森佐打断图里西男爵试图平息卡尔维的举动,斥责卡尔维的宣言与言辞,并警告说,否则他当时可能亲自把卡尔维送进乌奇亚尔多内堡垒。卡尔维则回忆说,他和塞蒂莫曾恳求文森佐保卫这座城市,但文森佐像其他人一样撤走,向菲兰杰里投降。他的指责以塞蒂莫保卫巴勒莫的呼吁,作为评判文森佐行为的标准。
文森佐对自己的选择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解释——他说,抵抗就意味着让他们自己被杀,而投降则避免了一场血腥屠杀。这场交锋并未对塞蒂莫或文森佐作出简单的定论。塞蒂莫的要求属于一项事业,而其领导者最终面临流放;文森佐的拒绝则源于对生命危险的考量,也受到他所说商业损失的影响。他们彼此对立的立场揭示了小说中的核心张力——争取政治独立需要作出牺牲,但被要求牺牲的人所承担的风险、怀有的信念以及继续战斗的理由并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