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塞佩·加里波第
西西里的弗洛里奥家族朱塞佩·加里波第登场时,正是这样一位领袖——在他的带领下,分裂的西西里起义可能转变为一场争取意大利统一的武装行动。他于1860年率领身穿红衫的志愿者进入西西里;一些人欢迎他们为解放者,另一些人则视他们为征服者而心怀恐惧;巴勒莫的陷落使这种紧张关系显现在城市街头。胜利开启了新的政治秩序,但小说并未将其后的发展描绘成对问题的简单解决——西西里发现自己再度受外部势力统治。
政治背景与邀请
到1860年,西西里的革命动荡仍在表面之下酝酿,秘密宣传和屡遭失败的民众起义企图助长了这股动荡。弗朗切斯科·克里斯皮提议由加里波第通过外部起义支持西西里反抗者,最终目标是实现意大利统一。为说服他,克里斯皮告诉他,巴勒莫已经爆发起义——即甘恰修道院起义;从4月4日至18日,克里斯皮亲自策划并领导了这场起义。这段叙述将加里波第的介入呈现为两种政治目标的交汇——援助岛上的反抗者,同时推动国家统一。
5月5日,加里波第与志愿者自夸尔托出发,未获国王明确支持。这支远征队由志愿战士组成,他们身穿红衫,容易辨认。5月11日,他们在马尔萨拉登陆,5月14日抵达萨莱米;在那里,加里波第以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之名宣布自己为西西里独裁者。这一连串事件为军事行动赋予了明确的政治框架——加里波第率领武装远征队,但其宣称的权威归于萨丁国王,其公开目标则是统一的意大利。
挺进西西里
在萨莱米宣布就任后,加里波第的部队向巴勒莫进军。5月23日,他们抵达该城,并非从海路而来,而是穿越山地。此时,巴勒莫已处于期待与恐惧交织之中。一些居民考虑出城迎接红衫军和皮乔蒂——加入加里波第并在卡拉塔菲米战役中提供协助的农民;另一些人则准备防守,尽管他们认为防守可能徒劳无功。
这座城市的分裂既是政治上的,也是家庭生活中的。一些家庭把自己封在屋内,用门闩锁住房门和窗户;妇女诵念玫瑰经,男人则在紧闭的百叶窗后等候。另一些年轻人拿起步枪,准备迎击进攻。因此,加里波第兵临城下时,面对的并不是一座齐声欢迎他的城市;他的到来揭示了人们对危险、抵抗以及波旁政权前途未卜的种种不同盘算。
部队抵达城门四天后,巴勒莫投降。一队战士猛攻特尔米尼城门,这是城防最薄弱的入口。波旁军随后决定从海上炮轰城市,但为时已晚。在马奎达街发生冲突后,这座城市被攻占。红衫军经特尔米尼城门入城,继而散布到各条街道;居民加入他们的行列,另一些人则疑虑地观望,或藏起家中的珠宝。人们互相拥抱、挥舞旗帜,同时也心存不信任,并为动荡做好防范。
征服之后的巴勒莫
加里波第部队的到来改变了城市肉眼可见的生活景象。街道上原先堆满了用来筑起路障的家具,如今已被清走;各色人群穿行其间,说着带有不同韵味、语音和口音的意大利语。来自皮埃蒙特、威尼托、罗马和艾米利亚的人们,来到他们此前只从流亡同伴口中听说过的巴勒莫。他们注视着这座城市的种种反差——大教堂与摩尔式尖塔、王宫的诺曼马赛克、富丽堂皇的巴洛克宅邸、船员和渔民的小屋,以及贵族的宫殿。巴勒莫同时显得贫穷、肮脏而又庄严;下水道与橙花共同构成了同一片城市景观。
叙述也记录了这场战役如何迅速越出岛上首府。9月7日,加里波第的部队抵达那不勒斯。10月26日,他在泰阿诺与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会晤,标志着意大利王国的开端。因此,这场战役将西西里的战事与全国性的政治安排联系起来,但书中也区分了军事解放所许下的希望与随后建立的国家所采用的制度。
文森佐·弗洛里奥与新权力
加里波第的进军与弗洛里奥家族的生意交织在一起,体现在文森佐决定何时以及如何表态支持。加里波第逼近之际,甘恰修道院起义的记忆,以及罗索利诺·皮洛在圣马蒂诺德莱斯卡莱战斗中阵亡的消息,使城市局势动荡不安。文森佐无法预知事态会如何发展,但他带着一只包和一个决定前往皇家银行;他把伊纳齐奥留在马泰拉萨伊街,因为不想让他卷入其中。
后来,文森佐提供了足以证明他熟悉皇家银行情况的信息,也承认透露这些信息会使自己暴露。与他交谈的人表示会将这项提议报告给加里波第,并提及文森佐曾在奥雷泰亚铸造厂为红衫军生产大炮。文森佐称这是自己作为西西里人的职责,并说工人们得知这些大炮将用于对付波旁军后,并不在意自己需要工作多久。这番对话具体呈现了他如何支持这场行动——不仅是政治立场上的认同,还有工业生产和情报——这些资源能够切实帮助远征军。
然而,这一情节也保留了他选择时机所带来的模糊性。与他交谈的人指出,文森佐有先见之明,懂得等待并观察风向。这个评价将商业上的谨慎与爱国承诺并置,而没有把两者归结为单一动机。对文森佐来说,政治变局也关乎如何保护自己的生意;他的船只和服务曾一再被国家征用。
统一及其局限
攻占巴勒莫以及泰阿诺会晤引向意大利王国,但小说对统一的叙述强调西西里未能获得什么。萨丁官员将他们的立法、经济、财政和贸易制度推行到意大利南部与西西里,却没有根据当地情况加以调整,也不接受妥协。贵族怨恨特权和文化身份的丧失,普通民众则依旧深陷处境艰难的经济之中,几乎看不到生活会有所改善的前景。因此,西西里被描述为再度成为一片被征服的土地。
这一后果构成了加里波第在小说中所承担的核心矛盾。他的远征帮助击败了巴勒莫的波旁势力,并将战事推进至那不勒斯;他以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之名发布的宣言,则预示着民族国家的建立。然而,主权易手并不等于地方自治。加里波第的军事胜利属于一段解放的历史,但其政治安排却使西西里仍受外部强加的制度支配;城市里交织的欢迎与恐惧,以及文森佐对效忠和权衡的兼顾,都体现出推翻一个政权与为这座岛屿争取公正结果之间的差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