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警察刑事侦查大队
豺狼的日子司法警察刑事侦查大队是法国警方应对针对夏尔·戴高乐威胁时的核心侦查单位。在莫里斯·布维耶领导下,该大队派出经验丰富的侦探克洛德·勒贝尔,提供保密的工作据点,并以有条不紊的调查,跨越国境与法国各地追查一名几乎没有姓名可查的刺客。大队的工作使这场追捕成为一项机构行动——必须将严谨的日常工作重新组织起来,应对一场紧急事件,而起初既没有犯罪现场,也不知道嫌疑人的真实姓名,甚至几乎没有任何可用的外貌描述。
机构地位与领导层
司法警察刑事侦查大队隶属法国司法警察系统。布维耶领导该大队,而勒贝尔则是在其凶杀案科逐步晋升。内政部召开危机会议时,布维耶代表大队出席,与受召协调应对行动的其他部门负责人同席。部长强调必须绝对保密,并要求高级官员亲自立即处理此事;如果把工作交给初级职员会暴露缘由,就不得这样做。因此,大队作为更广泛国家行动的一部分介入调查,但受命提供负责指挥调查的侦探的是其负责人。
布维耶称自己的副手是法国最优秀的侦探。三年前,凶杀案科出现空缺后,勒贝尔接任科长,同事们认为这项任命实至名归。他的履历一向稳健——经手案件均办到逮捕嫌疑人,但有一名被告因程序上的技术性理由获判无罪。前任副科长德皮突然去世后,布维耶选定勒贝尔接替他。这一选择让调查落在一位以可靠而非声名显赫著称的侦探手中。
该大队的内部风格与老派警务工作相关。勒贝尔被视为一个埋头苦干的人——行动缓慢、精准、有条理、一丝不苟,而且不热衷于媒体关注。他把调查视为日常查访、反复核查,并逐步将各项事实汇集成经得起审查的案件。追捕行动没有明显的起点,而且随着新档案与目击报告出现,结论必须不断修正;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性情成了行动上的优势。
从凶杀案侦查到全国任务
勒贝尔被从会议中叫出,花了五十分钟听取部长的简报。这不是一次征询意见,而是一项指令,并附有大量关于威胁的信息。部长承诺给他独立办公室、查阅必要资料的权限,以及与会各部门提供的资源,并且不设经费上限。然而,授权范围之大与证据之少形成鲜明对照。调查人员知道的只是一个代号,而非真实身份;勒贝尔没有证人可供询问,也尚未发生任何罪行。
会议结束后,布维耶确认,是他提议由法国司法警察系统负责此事,因为否则其他部门可能争论不休,却无法采取有效行动。他让勒贝尔清理日常工作,指派法维耶和马尔科斯特接手他尚未结案的案件。勒贝尔希望留在原办公室。布维耶便将那里改为“寻找豺狼”行动总部;勒贝尔则要求让曾与他在凶杀案科共事的年轻督察吕西安·卡隆担任助手。
把办公室改作指挥所的安排务实而刻意从简。勒贝尔下令调走常任秘书,或让其带薪休假,以免不知情的人接触机密。卡隆既担任助手,也兼任秘书;办公室还配备了行军床、床单、洗漱与剃须用品,以及一台咖啡壶。勒贝尔要求接通十条外线电话,并安排专职接线员;若有人对使用权限提出异议,可由布维耶出面解决。一份通告授权卡隆向各部门负责人索取勒贝尔本人有权要求的任何资料。这些安排将大队的日常办公场所变成一处封闭的工作中心,使案件得以持续追查而不暴露调查目的。
秘密追捕的建立
勒贝尔采取的首项重大行动,是向其他国家的高级刑事侦查人员寻求秘密协助。他认为,一名受雇执行政治刺杀的职业杀手,可能已经出现在外国警方的档案中,即使他从未在保存该档案的国家行动。由于尚未确认任何正式罪行,他将联络说成私人询问,而非警队之间的官方请求。通话通过安全通信线路进行;勒贝尔向每位同行提供有限的现有描述,随后解释关键条件——此人必须是有成功杀人记录的职业政治刺客,而不只是黑帮枪手。
信息不足决定了问题该如何提出。勒贝尔无法提供已知姓名或可靠身份,只能询问外国警员是否有此人的记录,或是否想到可能人选。这种做法扩大了大队的调查范围,又不假装已有正式案件。它也反映出调查的核心难题——警方必须依据此人可能在档案中留下的职业特征寻找他,同时隐瞒调查目的。
大队的工作将广泛联络与细致核查日常文件结合起来。调查人员通宵翻查档案时,发现一条记录——亚历山大·詹姆斯·昆廷·达根于七月二十二日从布鲁塞尔搭乘布拉班特号快车入境法国。另一份边境报告记载,达根于七月三十一日搭乘北极星号快车返回布鲁塞尔方向。一份以同一姓名登记的旅馆记录显示,他从七月二十二日至三十日住在马德莱娜广场附近的一家小旅馆,护照号码与伦敦提供的信息相符。勒贝尔没有立即下令突袭,而是悄悄前往旅馆,并从老板口中得知,此人到八月十五日时已经不在那里。这件事体现了大队的做法——在将档案记录转化为逮捕行动之前,先核实记录实际能够证明什么。
推断、搜查与行动限制
随着证据不断累积,勒贝尔会比较不同解释,而不把线索当作证据本身。当汽车被找到,调查又发现有人在加普购买油漆时,他推断车辆可能早在继续开往于塞勒之前就已改头换面。如果如此,这次购买便说明逃犯已接获通知,知道达根的身份正受到调查,因此迅速离开。勒贝尔无法确定是谁发出了警告——消息可能经由会议更广泛的通信链条内某人传出,也可能来自已知联络人瓦尔米。证据缩小了可能范围,却没有给出定论。
大队从克莱蒙费朗指挥一场实地搜查。勒贝尔命令一支队伍前往于塞勒,并指示警员以发现汽车的地点为中心,展开方形区域搜查。他们要询问农民、经常走这条路的人、商店与咖啡馆经营者、旅馆人员,以及伐木工人的临时住处,寻找一名身材高大、金发、法语流利的英国男子;此人可能携带三只手提箱、一只手提包和大笔现金。警方要以寻找一名可能因车祸而神志不清的幸存者为掩护,避免记者接近。若警员发现此人,必须包围他并守住位置,而不要贸然接近。这些指令既显示搜查规模,也说明惊动一名可能携带武器的逃犯有多危险。
勒贝尔对时间安排的分析带来了另一项调查方向。他追问,逃犯离开加普后,为什么没有立即改用延森牧师的身份,前往瓦朗斯,再搭快车去巴黎。此人看似无所事事地耗费了一周,说明延误或许是有意为之——刺客选定了某个特定日子。因此,勒贝尔询问总统未来几天的行程。调查关注点由单纯寻找此人去过哪里,转向预测他的计划要求他何时行动。
然而,追捕也暴露出监控的局限。在一处设卡封锁的街道缺口,警员报告说只有一人通过——一名年迈、明显患病的跛脚男子,住在附近,并出示了身份证和战争伤残军人证。警卫见他显得筋疲力尽、毫无威胁,便放他通过。这次遭遇表明,伪装若具有普通可信度,就会成为问题的一部分——一套看似可信的证件,再加上惹人怜悯的外表,足以蒙混过关卡人员的判断。其他地方的调查人员报告说,他们已对汽车和城堡房间采集指纹,找到数百组指纹相符的记录。这些物证能够将不同地点联系起来,但调查仍须结合旅行记录、证人报告和逃犯可能的行程安排来解读。
叙事作用
司法警察刑事侦查大队的重要性,在于其毫不起眼的办案程序与案件非同寻常的利害关系形成了对照。大队负责人选择了一位长于耐心与精确的侦探;这位侦探面对不确定情况时,采取的应对方式是查阅档案、秘密访谈、审慎拟定对外国警方的询问,以及下达足以指导地区搜查的细致指令。大队起初并没有清晰线索,而是根据入境卡上的日期、旅馆登记、改装过的汽车和当地目击者的报告逐步建立线索,并一再区分证据所显示的事实与证据仅仅暗示的可能性。
这场追捕也考验着机构协调的限度。勒贝尔获得了非同寻常的权限,并可调取其他部门的资料,但保密要求限制了可以向谁透露什么;在调查能够依据自己的发现采取行动之前,逃犯可能已经收到警告。大队的协作方法可以促成大范围搜查,却无法消除延误、不确定性,也无法抵消假身份带来的优势。在这种张力之中,该单位体现了这部小说的程序性戏剧——警方通过逐步积累线索推进工作,而刺客的行程仍藏于暗处,直到线索开始将其揭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