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希帕尔
马希帕尔,意为“飞鱼”,是一个高耸的山巅,下方是陡峭的悬崖,俯瞰着德国人于1967年为阿富汗建造的水电站。它位于喀布尔通往贾拉拉巴德的公路上,巴巴和阿米尔曾无数次驾车经过这条路,前往那座遍布柏树和甘蔗田的城市过冬假。1981年3月,在逃离苏联占领的喀布尔途中,他们的走私者卡里姆将卡车停在马希帕尔附近的路边,以便晕车的阿米尔能趴在路堤上呕吐。阿米尔站在黑暗中的路肩上,想着他们离开家的方式——水槽里还放着盘子,床铺没有整理,仿佛他们只是出去吃顿饭。一架米格战斗机从头顶呼啸而过,卡里姆掏出一把手枪,指向天空,咒骂着那架飞机。
##检查站对峙
二十分钟后,卡车停在了马希帕尔的检查站。卡里姆向走近的声音打招呼;双方简短而低声地交谈了几句。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一声“斯帕塞巴”,又一声啪响,接着是一阵尖利的咯咯笑声。一名俄罗斯士兵,脸像斗牛犬,嘴里叼着香烟,猛地掀开帆布篷,朝里张望。他正哼着一首古老的阿富汗婚礼歌曲《慢慢走》,用浓重的俄罗斯口音,走调地、含糊不清地唱着。尽管天气寒冷,汗水却从他的额头流下。他呆滞的目光落在一个披着黑色披肩的年轻女子身上。卡里姆低下头,说这名士兵想和她在卡车后面待半个小时。当女子的丈夫恳求饶恕时,士兵通过卡里姆回答说:“每样东西都有税。”巴巴站起身来,遮住了月光,要求卡里姆问问那名士兵,他的羞耻心在哪里。士兵拔出了手枪。巴巴宣称,他宁愿挨一千颗子弹,也不允许这种下流事发生。士兵举起枪开了火,但另一名灰发的俄罗斯军官已经赶到,他向上方开了枪,化解了局势。那名年轻军官——年长者称他“吸毒成瘾”——被支走了,一家人毫发无损地通过了检查站。
##后果与环境恶化
后来,当他们在日出前约一小时驶入贾拉拉巴德时,阿米尔无意中听到一段关于“图尔运气不好”的对话——这预示着机械故障将使他们被困在一个老鼠横行的地下室里一个星期。几十年后,当阿米尔于2001年返回阿富汗时,从贾拉拉巴德到喀布尔的行程花了四个多小时,而不是以前的两个小时。法里德警告他,喀布尔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当他们经过马希帕尔水坝时,景色已经变了——树木不见了。人们为了冬天取暖砍掉了它们,而苏联人砍掉了许多,因为狙击手过去常躲在里面。这座城市曾经是白杨树、樱桃树和玫瑰丛的花园,如今却笼罩在尘土、瓦砾和柴油烟雾之中。巴巴房子上方山丘上的那棵石榴树——阿米尔和哈桑曾在那里刻下他们的名字——已经多年没有结果了。病玉米之墙还在,但墙边不再有玉米生长。巴巴房子的油漆褪成了幽灵般的灰色,屋顶下陷,窗户用塑料和木板修补着。马希帕尔,曾经是家庭度假路线上的一个风景观景点,如今已成为一个失落世界的标志——一个有着绿草、清水和马伊旺德街上烤羊肉串香味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