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扎里沙里夫

马扎里沙里夫是阿富汗北部的一座城市,在《追风筝的人》中占据着双重且矛盾的地位——它是塔利班对哈扎拉人进行最系统屠杀的地点,同时也是索拉博唯一珍视的幸福家庭出游记忆的所在。这座城市的名字意为“高贵圣陵”,指代蓝色清真寺,但与在那里犯下的暴行相比,这成了一个苦涩的讽刺。通过马扎里沙里夫,小说衡量了哈桑及其家人本应拥有的世界与他们被迫承受的世界之间的距离。

1998年大屠杀与阿塞夫的角色

马扎里沙里夫最突出地被回忆为1998年8月大屠杀的场景,当时塔利班系统性地灭绝了哈扎拉平民。拉辛汗告诉阿米尔,1998年塔利班“在马扎里沙里夫屠杀了哈扎拉人”,这句简短的概括几乎无法容纳所发生恐怖的实质。小说的主要反派阿塞夫后来向阿米尔吹嘘自己在这场杀戮中的个人角色。坐在喀布尔的家中,阿塞夫以令人不寒而栗的骄傲描述了这次行动:“我们挨家挨户地搜查,叫出男人和男孩。我们就在他们的家人面前开枪打死他们。”他回忆着用机枪扫射房间,直到“烟雾熏得他看不见”,并用“解放”一词来形容这种毫无罪恶感或悔恨的杀戮体验。他说,尸体被留在街上好几天,“喂狗”。阿塞夫将这场种族灭绝描述为来自真主的使命,告诉阿米尔他在监狱中顿悟到真主站在他一边,并且他“从那以后一直执行使命”。当阿米尔指责他进行“种族清洗”时,阿塞夫的脸上露出赞许的光芒,并喃喃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因此,马扎里沙里夫成为阿塞夫意识形态的证明——他通过大规模谋杀实现了一个纯粹的普什图阿富汗的愿景。

##索拉博对蓝色清真寺的记忆

与种族灭绝的背景相对,马扎里沙里夫也承载着索拉博与阿米尔分享的唯一快乐记忆。坐在伊斯兰堡的费萨尔清真寺外,索拉博问阿米尔是否去过马扎里沙里夫,然后描述了他小时候与父亲哈桑、母亲法尔扎娜和祖母莎莎一起去那里的一次旅行。他记得父亲在集市上给他买了一个充气猴子玩具,棕色的,戴着蝴蝶结。最生动的是,他回忆起蓝色清真寺,“清真寺外面有那么多鸽子,它们不怕人。”莎莎给他一些馕饼喂鸟,很快鸽子就在他周围咕咕叫。“那很有趣,”他说。这段记忆是小说中索拉博唯一一次谈到创伤之前的时光,那时他只是一个享受家庭出游的孩子。蓝色清真寺,连同它的鸽子和祖母的慈爱,与阿塞夫描述的马扎里沙里夫形成对立——一个充满生命而非死亡、充满家庭而非毁灭的城市。

##城市的叙事意义

马扎里沙里夫在小说中充当了一个地理和道德的枢纽。它是塔利班对哈扎拉人的种族灭绝意图最充分实现的地方,也是索拉博的纯真仍然完整的地方。城市的双重身份反映了小说自身的结构——无法逃避的过去和必须重新找回的过去。当阿塞夫告诉阿米尔,他应该在1998年8月去马扎里沙里夫看一场“真正的表演”时,他不仅仅是在吹嘘;他是在断言,1975年他在小巷中对哈桑施加的暴力只是他后来实施的工业化屠杀的前奏。马扎里沙里夫是阿塞夫私人施虐行为成为公共政策的规模。然而,对索拉博来说,这座城市仍然是一个私人庇护所,一个他父亲给他买玩具、祖母喂鸽子的地方。小说从未解决这一矛盾;它只是将马扎里沙里夫的两个版本同时呈现,要求读者看到这座城市曾经的样子和它变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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