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

镜子之书

安妮是德里克·西蒙斯的妻子,但读者主要是通过彼此无法调和的说法认识她的。德里克记得一段充满困境、背叛与残酷的过往;叙述者引用的警方报告则呈现了另一段经历。甚至她的死亡经过也仍有争议——德里克称自己发现她倒在一滩血泊中,并否认杀害了她,而叙述者则直接指控他。不同版本之间的落差,使安妮成为小说审视记忆的核心人物,却没有让她拥有独立讲述事件的机会。

身份与有争议的过往

德里克称安妮在罗得岛州的一家孤儿院长大,十八岁时离开了那里。按照他的说法,她曾露宿街头,与帮派成员交往,十九岁时已在大西洋城当妓女。他说,自己是在新泽西普林斯顿一家汽车旅馆的停车场遇见她的,当时他正在那里修理暖气系统;那是在她刚刚跌至他所认为的人生谷底之后。

后来,叙述者以侦探的报告质疑了这段经历。在遇见德里克之前,安妮曾在大西洋城的鲁比咖啡馆当了约两年酒吧女招待。接受访谈的人形容她正派、聪明又善良。这一矛盾影响重大——德里克视为他们关系基础的种种细节,可能属于他的回忆,而非安妮已获证实的过往。现有证据没有解释所有差异,也无法独立还原她的人生,但足以说明不能把他的说法当作定论。

恋爱与婚姻

按照德里克的说法,安妮搬来与他同住,两人成了恋人。大约两周后,两个持枪男子来到门口,说安妮欠了他们钱。德里克称自己去了银行,取出全部五千美元积蓄交给他们;他们说会放过她。这件事与安妮早年生活的说法一样,只是德里克的讲述,并未得到叙述者证实。

大约两个月后、圣诞节前,德里克向安妮求婚,她答应了。他记得婚姻初期充满希望;正因为有这样的开始,他所描述的关系恶化才显得更加鲜明。这段关系是通过德里克解释自己为何留下来呈现的——他说自己深爱她,相信自己无法离开,即使同时害怕她会离开自己。安妮接受求婚的原因,以及她对两人共同生活的看法,都没有被交代。

德里克讲述中的婚姻

德里克称,大约两年后,婚姻开始破裂。他把安妮描绘成酗酒、随意与陌生人发生性关系的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会不会发现。他还说,安妮在公众面前维持体面形象,私下却侮辱他、让他难堪,骂他疯子和失败者,嘲讽他们拮据的生活,也批评他赚不到更多钱。按照他的说法,她一再威胁要离开。

他回忆自己想要孩子,并称安妮拒绝了这个想法,还提到她不想生出像他这样的孩子。他说自己无法下定决心结束这段关系,同时想象镇上其他男人可能都和她上过床,并觉得人们在嘲笑他。这些细节展现了他的嫉妒与受辱感有多强烈,但叙事呈现的是他的回忆,而非经过独立证实的安妮行为记录。这个区别尤其重要,因为后来的警方报告与他关于安妮背景的说法相矛盾,叙述者也质疑他故事中的其他部分是否属实。

德里克还描述了安妮后来发生的变化。他说她开始穿得更好、化起妆来,不再喝酒,看起来也更快乐,但与此同时,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很晚才回家,又一大早出门,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最终,他说她连争吵都懒得再争了。德里克把这种转变解读为出了什么事,并称自己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缘由。现有叙述并未确切说明他发现了什么,也没有证实安妮当时有外遇。

死亡与叙事意义

当被直接问及是否杀了安妮时,德里克予以否认。他说自己发现她倒在一滩血泊中,又补充说自己知道她背叛了他。叙述者并不接受他的否认,并告诉他自己相信是德里克杀了她。指控十分明确,但此处所呈现的证据并不足以把杀人一事确立为事实。

叙述者也质疑德里克关于安妮曾与教授约瑟夫·魏德有染的看法。他提出另一种可能——安妮也许只是向魏德求助,并表示自己不确定两人是否发生过婚外情。他还把德里克恢复的记忆与噩梦重现联系起来,进一步表明安妮的故事交织着回忆与痛苦经历。因此,安妮的过往、婚姻、所谓的不忠以及死亡,始终都经由彼此争议的说法呈现。这一局限构成了她的叙事意义之一——读者必须区分安妮本人,以及德里克记忆中、用来解释自己过往的那个版本。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