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剧院
霍乱时期的爱情国家剧院是首届诗歌节的举办地,在这里,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私下怀抱的浪漫期待变成了公开的逆转。他坐在一处昏暗的座位上,看着费尔米娜·达萨宣布获奖者,盼望她在揭晓他的名字时认出他的笔迹;然而,金兰花奖却颁给了一位中国移民,而他身旁的一位陌生人认出了他一直深藏的爱情。
诗歌节与弗洛伦蒂诺的期待
诗歌节每年4月15日举行。尽管弗洛伦蒂诺·阿里萨从未获得过哪怕一次荣誉提名,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前来。他参加比赛,主要目的并非获胜——从首届比赛开始,费尔米娜·达萨就负责拆开密封信封、宣布获奖者,此后也一直担任这一角色。因此,国家剧院成了一处仪式的举办地,弗洛伦蒂诺可以隐姓埋名地参加,同时在公开场合见到费尔米娜。
首届诗歌节之夜,他坐在楼厅座位的黑暗中,衣襟上别着一朵新鲜的山茶花。费尔米娜在台上拆开三个密封信封时,他想象她会认出他的笔迹,并想起他们早年的恋情——杏树下刺绣的午后、散发着陈年栀子花香的信,以及私下创作的《加冕的女神》华尔兹。他的希望建立在这样一种假设上——奖项会揭示作者是他,也会揭示他赋予作品的意义。
金兰花奖带来的逆转
预想中的认出并未发生。这个国家最令人垂涎的诗歌奖——十八开金的金兰花奖——最终颁给了一位中国移民,击败了七十二名准备充分的竞争者。他的获奖招致公众嘲笑,也引发了对比赛的质疑,但评委一致认定,获奖十四行诗质量出众。获奖者身穿黄色丝袍参加春季仪式,面对人群的难以置信毫无反应,接过奖项后朗诵了诗作;没有人听懂时,费尔米娜便用她沙哑而意味深长的声音再次朗读。十四行诗的第一句令听众从嘲讽转为惊讶——这是一首符合帕纳斯派传统、打磨精良的作品。
这件事始终未能在城中人的想象里尘埃落定。有人怀疑这是文学恶作剧,《商业日报》则为获奖者参赛的权利辩护,并刊登了一篇题为《所有中国人都是诗人》的文章。诗人去世时没有承认自己策划过什么阴谋;他与金兰花奖一同下葬。据记载,他一直希望得到诗人身份的认可。他的死重新唤起了这段故事;年轻读者认为那首十四行诗糟糕得很,反倒因此觉得它确实出自一位中国人之手。由此,剧院的仪式没有给出定论,反而留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争论——谁才有资格被视为诗人。
观众席上的认出
对弗洛伦蒂诺而言,诗歌节的余波与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华贵女子密不可分。在最后的掌声中,她带着真诚的悲悯望着他,向他表示慰问。他惊讶的并非她的同情,而是她竟然知道他的秘密——信封拆开时,她从他衣襟上颤抖的山茶花推断出了真相。她给他看自己手中的天鹅绒木兰,并向他敞开心扉。
这一对比赋予了剧院场景私密的意义。弗洛伦蒂诺希望认出他的那个人——费尔米娜——没有认出他;观众席上一位陌生女子却从一个细微的身体迹象读出了他的心意。因此,剧院既是一个公开舞台,见证艺术认可的不确定性,也是弗洛伦蒂诺隐秘的爱情被他人看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