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希金波坦

马丁·伊登

伯纳德·希金波坦是马丁·伊登的姐夫,也是希金波坦现金商店的店主;他是家庭生活中的对立者,其权威建立在金钱、规矩和一再贬低他人之上。他向马丁收取房租和煤气费,因家中琐事训斥他,并把他写作的抱负视为不负责任的表现。马丁的作品开始受到关注后,伯纳德的敌意转为更隐蔽的形式——他匿名写信指控马丁抄袭。从琐碎的控制发展到试图损害马丁的名誉,伯纳德始终是马丁家庭生活中的压力来源。

身份与家庭权威

伯纳德娶了马丁的姐姐格特鲁德,住在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杂货店楼上。马丁通过一些局促而平凡的细节接触这个家庭——走廊里放着一辆玩具车,过道光线昏暗,楼下则是商店。马丁认为楼上的招牌有着格外个人化的意味,并将它与伯纳德的狭隘和自私联系起来。这是马丁的看法,而非对招牌的中立描述;但它表明,在马丁眼中,姐夫已完全代表了他渴望逃离的家庭生活。

在屋里,伯纳德读着报纸,格特鲁德则在为马丁补裤子。他大模大样地占着两把椅子,穿着旧拖鞋,神情锐利而警觉;这些都构成了马丁对他的负面印象。马丁感到厌恶,私下里甚至想过有朝一日打他一顿,但并未付诸行动。这个场景表明,即使眼前争执很小,两人的关系也明显敌对——伯纳德发现门上有损坏,抱怨门上周才刷过漆,又以工会工资的费用为由,要求马丁以后小心些。

伯纳德的权威也左右着家中对马丁时间和财物的安排。马丁深夜在佣人房里读书时,伯纳德每周向他收取五十美分的煤气费。因此,马丁在图书馆里养成的自学生活并未与家庭生活分开——甚至他用来学习的灯光,也成了由姐夫掌控的一项开销。伯纳德发现马丁沉浸在赫伯特·斯宾塞的著作中时,声称家里又不是餐馆;这同样把马丁读书描绘成未能履行家庭责任。打断阅读的这一幕,将马丁智识发现的宏大意义,与伯纳德坚持眼前家庭供养需求的态度形成对照。

与马丁和格特鲁德的冲突

伯纳德对马丁的批评并不局限于读书。一次争论中,两人谈到马丁回家时的情形;格特鲁德猜想他可能在黑暗中被孩子的玩具车绊了一跤,伯纳德却坚持说马丁喝醉了。随后,他把这种所谓的习惯归咎于马丁的父亲,并预言马丁会像父亲一样死在贫民窟里。这段对话显示,伯纳德借家庭往事,把指责说成对马丁未来的预言。那次争执中格特鲁德保持沉默,但这并不代表她赞同伯纳德——在另一场争执中,伯纳德叫她别插手生意,她当面表示反对,并替一名离职员工辩护,称对方工作出色,只是薪水太低。

格特鲁德与伯纳德对待马丁的差别,在格特鲁德于马丁典当自行车后遇见他时尤为明显。她看出他面容憔悴,虽然不相信他信心十足地保证很快会给她一百美元,仍提出伯纳德不在时可以让马丁来吃饭。她也问他是不是该找份工作了。她的提议既体现了实际关怀,也表明她对马丁的计划持怀疑态度。相比之下,在这些相遇中,伯纳德并未表现出类似的援助;他一再抱怨并规定收取费用,使家成为一个衡量马丁需求是否值得付出代价的地方。

这些场景也表明,伯纳德并非只是在一次争论中大声批评马丁。格特鲁德因工作和家务而疲惫不堪;伯纳德则把自己白天在店里压抑的自我主张留到家中表现。他的行为左右着日常家庭交往——他抱怨物品损坏,管束资源的使用,还叫格特鲁德不要插手生意。格特鲁德为那名薪水过低的员工挺身而出,划出了伯纳德权威的界限;但他的声调和脾气仍支配着家庭氛围。

马丁的抱负与伯纳德的蔑视

马丁追求自学和写作时,伯纳德从眼前的家庭责任出发看待他的行为,而非从智识或艺术抱负出发。马丁读书占去了整个下午,使他忘了与露丝的约会;伯纳德的干预既讲求实际,又带着责备,质问马丁是否以为家里会无限期地供他吃饭。这件事呈现了伯纳德的优先事项与马丁专注的求知欲之间的冲突,但并未抹去马丁给家庭造成的开销。马丁在追求知识,同时住在一个食宿、煤气和其他费用都会被收取或引发争议的家里。

随着马丁的稿件不断遭拒,经济状况日益恶化,压力也随之加剧。他已经为四十篇稿件支付邮费,不再买书,却仍无法靠写作养活自己。连格特鲁德也开始为他的打算担忧,伯纳德的蔑视则表现得更直接。在这种情形下,伯纳德要求马丁找工作,成为一场更广泛的争执的一部分——马丁的文学志业究竟能否继续下去。伯纳德带来的影响既是物质上的,也是情感上的——马丁依赖这个家庭,而一家之主认为他的追求是一种负担。

叙事还将伯纳德日常的家庭权威与马丁的智识转变并置。马丁沉浸在《第一原理》中,通宵阅读,以至错过了露丝为他留出的时间。后来在家中餐桌旁,他仍专注于自己开始探究的事物之间的联系,没有注意到姐姐的焦虑,也没留意伯纳德暗示马丁脑子里思绪纷乱的动作。伯纳德的反应把这种新的智识热情描绘成古怪行为。两人的差异不仅体现在争论中,也体现在他们各自认为哪些事情值得关注。

匿名指控与叙事作用

在现有情节中,伯纳德最为重要的行动发生在马丁开始卖出小说之后。马丁收到《纽约瞭望报》的一封短信,信中附有一则匿名指控,称他不是真正的作家,还从旧杂志上偷取故事。信是用粗劣的印刷字打出的,邮戳来自圣莱安德罗。马丁从信中的语法、口语用法和思维方式认出伯纳德,确认这番攻击出自姐夫之手。这已不只是又一次家庭抱怨——伯纳德把两人的冲突带进文学市场,指控可能威胁到马丁获得认真对待的机会。

接下来一周,其他东部杂志的编辑转来十多封类似信件。他们把信转交给马丁,并表示不会考虑匿名来信,这意味着伯纳德的企图在这些情况下没有造成他预期的伤害。马丁甚至看出其中可能有间接的好处——编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日后审阅他的稿件时或许会记得他。这一结果并未消除伯纳德此举的恶意;反而更鲜明地凸显出伯纳德试图败坏马丁名声,与编辑们相对公正地处理指控之间的对比。

伯纳德的性格是通过反复出现的行为模式塑造的,而非通过其改变的过程来呈现。他控制开支和家庭规矩,贬低马丁的学习与前途,最后又以间接手段攻击马丁的声誉。格特鲁德偶尔的反抗和实际关怀,使围绕伯纳德的家庭关系更为复杂;但没有证据显示伯纳德重新考虑过自己的行为。他在叙事中的意义,在于让马丁对家庭的依赖变得具体可见——同一个家既提供住处,也要收取灯油钱、质疑他的抱负,并成为企图损害他名声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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