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道森
马丁·伊登乔·道森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洗衣工,他麻利娴熟的做事方式引领马丁·伊登进入酒店洗衣行业,而他最终离开,则揭示了这种永无止境的工作节奏给人带来的代价。他既是一个对效率要求严苛的行家,也是一个想要逃离这份劳动的人;效率虽助他忍受劳作,却也驱使他寻求脱身。他与马丁的搭档关系在两人选择不同的洗衣房外生活时结束。
身份与初次登场
乔正在寻找一名洗衣工,这时他遇见了马丁。马丁列举了自己能做的重活和海上工作,并表示几乎什么活都愿意干。马丁对熨烫精致衣物有所顾虑,但表示可以做普通洗衣活计,这是他在海上学会的。乔考虑了一下,随后提议两人搭伙。这个安排的起点并非马丁对洗衣工作的信心,而是乔切实地意识到两人可以组成工作搭档。
乔上工后的做事方式印证了他的第一印象。他干活节奏极快,还密切留意节省时间的方法,向马丁指出怎样用更少的动作完成一项工作。马丁将这一原则概括为消除多余动作,并通过模仿搭档来学习。乔的指导十分具体——他通过示范工作来教,马丁则吸收每一条建议,并以跟上他的速度为荣。
技艺与工作搭档关系
衬衫活计展现了乔速度背后的精确手艺。一个下午,他和马丁就完成了两百件白衬衫。乔操作熨烫机——一只热熨斗悬挂在钢丝上,由钢丝施加压力;他熨好衣肩、袖口、领口和前胸,随后把每件衬衫递给马丁,让他熨烫没有上浆的部分。这样的分工使他们能够达到这种速度,却也让两人都受制于对方的速度——乔把衬衫递过来多快,马丁就必须多快接过并熨好。
这份工作不仅需要反复操作,也需要熟练的判断。乔和马丁把熨斗靠近脸颊,以此判断熨斗的热度;如果熨斗过热,他们就把它浸入水中使其冷却。马丁赞赏这份工作所要求的精细准确,却几乎没有闲暇去细想。他们的双手依照严密的次序不停移动,熨好的衬衫必须抛到接收架上,不能弄皱。乔的技艺确实精湛;同样真实的,还有这份工作对注意力的狭窄束缚。
劳作的代价
洗衣房的工作节奏填满了整个工作日,也侵占了工作时间之外的空隙。乔和马丁在电灯下干到深夜,匆匆吞咽饭食,有时甚至在早餐前就开始工作。酒店客人可以穿着凉爽洁白的衣服坐在游廊上,但洗衣房里炉火轰鸣,熨斗对着潮湿的亚麻布冒出蒸汽,工人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地在滚烫的浆水和冷水之间移动。外面的舒适,依赖于里面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和速度。
乔更善于把握时间,但他的技艺并不能保护任何一人免于疲惫。马丁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伏在书本上睡着,醒来时浑身僵硬、寒意阵阵;在工作最繁重的几个星期里,他放弃了冷水浴,也发现工作几乎不给思考留下余地。他从前在海上的生活与此形成鲜明对比——那时,工作还给他留出与自我相处的时间,而洗衣房的经理仿佛不仅支配他的时间,也支配他的思想。只有躺在床上或去吃早餐的路上,他才会短暂地想起露丝·莫尔斯。
这种日常劳作也塑造了他们仅有的休息时间。星期六,马丁骑自行车走七十英里到奥克兰,星期日再骑同样的路程回来,决心省下乘火车往返要花的两美元五十美分。他回来时疲惫不堪,却没有喝酒。相比之下,乔在一周工作结束后去喝啤酒,还提议辞掉工作,过流浪生活;他想象着无所事事会有多惬意。他回忆自己因伤寒住院的经历,觉得被迫休息的日子美好无比。这些不同的反应并未改变令他们身心俱疲的处境;它们展现的是这种处境留给他们的选择何其有限。
离开洗衣房
几周过后,马丁周末骑车已不再能让他休息。到第七周末,他跟着乔去了村子里喝酒;工作数月后,他意识到劳作本身正在把他变成一头牲畜,也看出喝酒是工作的结果,而非工作的起因。乔也和他一样逐渐衰败,但接下来的决定既属于乔,也属于马丁——乔宣布应该有两名洗衣工辞职时,马丁问他为什么要走,乔回答说,原因和马丁一样。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星期二来了两名新洗衣工,乔在这一周剩下的时间里向他们讲解自己的做事方法,却不亲自干活。他拒绝重新开工,即使这意味着会被解雇也在所不惜;他转而向往货运车厢和树荫下的阴凉处。星期六,两人领了工资,到了分别的时候。乔问马丁会不会改变主意,和他一起上路流浪。马丁摇摇头,当时他已经站在自行车旁;两人握了握手,乔短暂地握着不放,随后他们便分道扬镳。
叙事作用
乔的重要性在于,他对一项工作的掌控与他对人生的掌控形成了对照。他能够分解动作、安排时间,还能教另一个工人以同样的动作更高效地工作;然而,洗衣房的要求却把这种效率变成了驱使他们付出更多的工具。他的技艺让搭档关系运作起来,却没能让工作的条件变得可以忍受。
他的离开也让两人反抗的方式之不同更加清楚。乔想要抛下劳作,踏上流浪之路,追求无所事事的生活;马丁则拒绝了他的邀请,独自骑车离去。他们因相同的辞工理由走到一起,却在道路分岔之际各奔前程。因此,乔在这些场景中的经历并非战胜洗衣房,而是与之决裂——工作已使他精疲力竭,而离开,就是他所能争取到的自由的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