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

马丁·伊登

乔是马丁·伊登从前在谢利温泉的工友,他体现了洗衣房苦役之外的另一种生活。他离开洗衣房去四处流浪,后来回到马丁身边,身体更健康,也满足于自己的自由,最终接受了马丁提出的买下一家蒸汽洗衣房的安排。他们重逢时既有真挚的情谊,也有摩擦——马丁提供了切实的帮助,但乔首先想见的是一位老朋友,而不是再被安排一份工作。

身份与洗衣房之外的生活

在相关叙述中,乔是通过他与马丁工作生活的联系而被介绍的。在谢利温泉,他们一起在洗衣房工作,乔还教过马丁一种洗涤羊毛织物的实用装置。这个装置由一个木桶、一个固定在直立杆上作为活塞的轮毂,以及一根连在厨房椽子上的弹性杆组成。后来,马丁把学到的办法用于帮助玛丽亚·席尔瓦一家,显示乔传授的知识在他们共事结束后仍然发挥着作用。

离开洗衣房后,乔开始四处流浪。马丁记得他游荡在一个无事可做的世界里;当马丁筋疲力尽、决心去找工作时,他羡慕乔的自由。这种对比带有个人意味——马丁认为自己有责任,因为他爱着露丝·莫尔斯;而在马丁看来,乔却可以悠闲度日。因此,在马丁的想法中,乔的离开不仅意味着换了工作,也代表着摆脱马丁自己曾经忍受的劳累。

工作、知识与马丁的回忆

即使离开洗衣房后,乔仍与手工技巧联系在一起。马丁后来改进玛丽亚洗羊毛织物的活计,所用的装置正是他在谢利温泉从乔那里学来的。在后来的叙述中,这个装置由普通材料制成,让人可以单手捶打羊毛织物。乔的实用指导留下了具体的影响——曾经属于他们共同工作环境的技巧,成了马丁可以运用的知识,帮助减轻玛丽亚的劳作。

马丁发烧时的梦境里,洗衣房也再次出现。混乱交织着洗衣劳动与写作,乔在其中给稿件上浆,而马丁试图介入。这只是一个梦,并非对乔行为的叙述。它的重要之处在于,马丁疲惫的心智把塑造了他的两种劳动联系起来——洗衣房里的体力活,以及他希望借以谋生的稿件。乔属于马丁记忆中的洗衣房世界,而梦境则把那个世界融入马丁对写作与报酬的困扰之中。

后来,马丁感到孤独,接受拉斯·布里森登递来的酒时,他回忆起自己曾在谢利温泉与乔在公共场合喝过酒,除此之外只与另一个人有过这样的经历。这段简短的记忆把乔置于少数曾与马丁共享日常交往的伙伴之中。它也凸显了两人的差异——马丁的倦怠使他向其他男人聚集的氛围靠近,但他与这段记忆所代表的轻松交往日益疏远。

重逢与自由的意义

马丁与露丝分手后,两人意外重逢。一名流浪汉向马丁要二十五美分,好付床位钱;马丁听出他的声音,转身发现那人是乔。乔回忆说,他们在温泉分别时,他就觉得两人还会再见。这次重逢应验了他的预感,却没有让他们回到从前一起工作的生活。乔说,流浪的日子很适合自己——他胖了三十磅,感觉身体很好,还说从前的日子里,工作把他累垮了。

乔还把自己现在的饮酒与艰苦劳动时的饮酒区别开来。他说,自从上次见到马丁以来,自己只醉过一次,而且那次出乎意料,是空腹喝醉的。他的道理是,像牲畜一样干活就会像牲畜一样喝酒;像人一样生活,就只偶尔喝酒。这种区分为他所说的自由提供了实际尺度——离开洗衣房不仅改变了他的居所,也改变了他对自身习惯和工作关系的理解。

洗衣房的提议及其引发的矛盾

对于两人的重逢,马丁一如既往地作出了务实反应。他提出帮乔安定下来,买下一家位于第二十八街、设备齐全的小型蒸汽洗衣房。店主是一名赚了钱、打算回法国的法国人,开价一万二千美元出售。马丁给乔钱买衣服,并让他当天早上去见店主的代理人;马丁说,如果乔喜欢这门生意,也认为它值这个价钱,洗衣房就归他。

乔起初愤怒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说,自己来找马丁是为了念及他们过去的友情,还反对马丁立刻把他推回另一家洗衣房。这番交锋揭示了两人对这次见面的期待并不相同——马丁看到的是一个可以切实提供帮助的机会,乔想要的则是一位老朋友的关注与相处时间。但拒绝并非最终结果。乔再次见到马丁时,安排已经办妥;他很喜欢这家洗衣房,第二天就要接手。

友情、援助与故事的收束

马丁的投资为乔提供了进入商业经营的途径,但马丁不希望新生意重现旧洗衣房中令乔难以忍受的工作条件。他告诉乔,要遵循乔自己从前在谢利温泉主张的原则——不让人过度劳累,不安排夜班,不让孩子操作轧布机或参与任何经营环节,并支付公平工资。马丁列出这些规定时,乔拿出一本记事簿。这一刻,他们共同的劳动经历成了乔重新开始时遵循的标准——马丁提供了资金上的帮助,但这份帮助也以他们曾共同理解的工作条件为基础。

这次重逢并没有重新唤起马丁对生活的热情。见面时他漠然以对,甚至难以回应乔兴致勃勃地谈论生意。马丁闭着眼躺着,乔投入生活的劲头令他心绪不宁。他仍能为朋友安排一个重要的机会,却无法分享乔的热情,也无法从恢复的友情中得到慰藉。因此,乔的人生轨迹与马丁形成了鲜明对照——逃离洗衣房的人在另一种生活中找到了健康与目标,而马丁日渐增长的财富以及帮助他人的能力,却未能消除他自身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