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

马丁·伊登

玛丽安是马丁·伊登的妹妹,她被卷入了小说中艺术独立与家庭及阶级的务实判断之间的冲突。她对马丁写给自己的诗的反应,最初揭示了他的作品如何使他与最亲近的人产生隔阂;后来,马丁的文学声名改变了他的地位,她又重新接纳了他,而他则运用自己的成功帮助她的家庭。她的故事以一次鲜明的转变为核心——她曾劝哥哥去找工作,如今这个哥哥成了知名作家,他的名声也帮助她丈夫的生意兴旺起来。

身份与家庭

玛丽安是工人阶级女性,一直与赫尔曼·冯·施密特交往;赫尔曼是一位勤勉的年轻机械师,出身德国。赫尔曼熟练掌握这门手艺后,开了一家自行车修理店,并在取得一种低档自行车的代理权后生意兴隆。这门亲事将玛丽安的家庭生活与务实的手艺行业和商业发展联系起来,与马丁前途未卜的写作追求形成对照。

此前一次探望马丁时,玛丽安宣布自己订婚了,还开玩笑地看他的手相、替他算命。她与赫尔曼再次登门时,马丁热情地欢迎他们,并用他自认为轻松得体的话语向这对新人道贺;然而,这番话让她的未婚夫很不自在。随后,马丁朗读了自己根据玛丽安上次来访写下的六节短诗。这首题为《看手相的人》的诗轻快而细腻;马丁以为它会让妹妹高兴。他却注意到玛丽安焦虑地留意赫尔曼的反应,也看出了赫尔曼阴沉的不满。两人提早离开,而马丁起初没能理解,为什么玛丽安即使身为工人阶级女性,也可能不会因为别人写了一首关于自己的诗而高兴。

诗与家庭冲突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玛丽安独自来找马丁,直接责备他所做的事。马丁却仿佛以为,她的抱怨意味着她以自己的亲人,或者特别是以他为耻。玛丽安承认自己确实感到羞耻,而她泪水中流露出的难堪使马丁相信,她的痛苦是真切的。他问赫尔曼是否因为自己写了一首关于亲妹妹的诗而吃醋,玛丽安坚称赫尔曼并没有吃醋——他认为这首诗下流而淫秽。

马丁难以置信。他拿出《看手相的人》的复写稿,又读了一遍,并把稿子递给玛丽安,让她指出哪些地方令她觉得淫秽。这一幕展现的是判断上的差异,而非单纯的品味分歧——马丁看到的是亲切无害的诗句,玛丽安带来的却是赫尔曼对这首诗的道德谴责,而且她难受至极,特意来找哥哥理论。马丁原以为这首诗会给她带来快乐,结果它成了羞耻的来源,也使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

放弃写作的压力

后来,玛丽安问马丁为什么不去工作。他笑了笑,但笑意不浓,并立刻怀疑是赫尔曼跟她说了什么。玛丽安否认了,但她点头承认,使马丁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马丁追问她是否相信他能当作家取得成功,还是认为他已经失败、让全家蒙羞;她坚定地说,他去找份工作要好得多。她开始转述赫尔曼的看法,马丁打断了她,接着把话题转向她打算何时结婚,以及赫尔曼是否会允许她接受他送的结婚礼物。

玛丽安离开后,马丁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认为,无论是他自己的阶级,还是露丝家族所代表的阶级,都受狭隘成规和从他人那里借来的意见支配。在他想象中那群评判他的人中,玛丽安和赫尔曼也成了他对从众现象进行广泛谴责的一部分。然而,这一幕也记下了一道具体的家庭创伤——玛丽安不只是重复赫尔曼对写作的怀疑;她是真心劝哥哥去找工作。正因早先失去过她的信任,她后来表现出的亲情才格外重要。

成名扭转局面

马丁作品在公众中的反响改变了玛丽安和赫尔曼对他写作的态度。《麦金托什杂志》刊出《看手相的人》时,作品配有贝尔蒂埃的装饰图案,并附上温的两幅插图;赫尔曼忘了自己先前对这些诗句的谴责。他宣称玛丽安是诗作的灵感来源,确保记者听说此事,并同意接受一名杂志撰稿人的采访;采访者还带着摄影师和画家同行。随后,一份星期日副刊大幅刊登这首诗和这家人,配上照片及将玛丽安理想化的绘画,并披露马丁和亲属的私密细节。

这篇报道在街坊邻里间引起了轰动。家庭主妇们为自己认识这位知名作家的妹妹而自豪,另一些人则急忙设法攀上这层关系。赫尔曼在修理店里呵呵发笑,决定订购一台新车床,把这次宣传视为不花一分钱的广告。玛丽安本人则提议邀请马丁来吃晚饭。这个转变意味鲜明——过去,这首诗令她落泪、使她难堪;如今,因为它在公众眼中变得有价值,反而为她带来了关注和商业利益。

晚饭时,马丁努力让一位批发肉商及其妻子,还有阿萨自行车公司太平洋沿岸代理处的主管感到宾至如归。赫尔曼想讨好这些客人,好争取奥克兰的代理权;马丁的到场帮助他把客人请上了餐桌。尽管马丁私下怨恨赫尔曼,他还是出资支持赫尔曼在奥克兰开办一家设备齐全的自行车商店,并建议他留意开设汽车代理处和修理厂的机会。文学声名已经成了玛丽安在家中的实际筹码,而马丁把这一筹码转化为对她家庭的物质支持。

和解及意义

马丁也注意到,尽管赫尔曼野心勃勃,对马丁的作品又所知有限,他还是雇了佣人,让玛丽安不必再承担繁重的体力劳动。这一决定为赫尔曼赢得了马丁几分尊重。这一细节与马丁的愤怒和轻蔑并置——他可以厌恶赫尔曼的判断,甚至想象自己动手打他,却也能承认赫尔曼确实做了有益于妹妹的事。他的帮助并不意味着他与赫尔曼彻底和解,但确实帮到了玛丽安。

马丁离开时,玛丽安含泪拥抱他,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而且一直都爱他。她的话短暂地顿住,随后又伴着泪水、亲吻和语无伦次的言语继续说下去。马丁明白,她的迟疑是在请求原谅——她曾经不相信他,坚持要他去找工作。这个时刻没有抹去先前的冲突,而是承认了它。玛丽安的转变既体现在她的亲情中,也体现在她记得那道旧伤;正是这道伤让重逢变得必要。

她的故事也揭示了围绕马丁写作志业的社会评判有多么不稳定。当他的作品尚未发表、他仍在苦苦挣扎时,玛丽安接受了去工作的务实主张;一旦同样的写作给他带来名望,她丈夫便开始宣传那首诗,而全家也从它的传播中获益。玛丽安并非只是旁观这一转变——她起初感受到这首诗带来的个人伤害,后来帮助安排一场围绕马丁新地位而设的晚餐,欢迎他回家,最终又跨越旧日隔阂表达了爱意。她与马丁的关系使小说中公众评价的变化,在亲密的家庭纽带中清晰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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