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斯太太

马丁·伊登

莫尔斯太太是露丝·莫尔斯的母亲,她试图引导女儿的恋爱生活,同时维护自己所属社会圈子的习俗。她安排露丝对马丁·伊登产生兴趣,起初是为了唤起一个在她看来对男性格外冷淡的女儿;但当这番安排令露丝真正动了感情,她便转而采取较为隐晦的劝退方式。她的意图与实际后果之间的反差,使她成为小说探讨阶级、求爱以及父母影响力局限的重要人物。

身份与初次相遇

莫尔斯太太第一次走进马丁作客的房间时,他看见一位高挑、苗条的金发女人,她端庄的仪态和礼服令他想起自己曾在剧院和酒店外见过的贵妇人。这番描写经由马丁的反应呈现——他以自己曾站在那些地方外面的记忆,衡量这个家庭的精致,并且必须挣扎着站起身来迎接她。这一幕将莫尔斯太太引入故事,展现出她所属的世界——在马丁尚不了解她的性格之前,其举止和外表就已承载着社会意义。

她后来对马丁的评价,比最初的印象所暗示的更为复杂。晚餐时,他谈起自己熟悉的大海;为了避免使用俚语并找到准确的措辞,他说得很慢。莫尔斯先生觉得他说话思路清楚,莫尔斯太太则欣赏他的羞怯与谦逊,也注意到自他第一次来访以来,他已有很大进步。因此,她能够看见他的努力和能力,尽管仍认为他不适合与露丝结为伴侣。

适婚安排事与愿违

莫尔斯太太告诉莫尔斯先生,马丁是第一个引起露丝注意的男人,而露丝对男性缺乏兴趣一直令她担忧。她最初并非打算撮合两人成为伴侣——她希望马丁能唤起露丝对男性的普遍兴趣。莫尔斯先生指出露丝或许会特别喜欢马丁时,莫尔斯太太否定了这种可能。她提到两人的年龄差距,并认为他们之间不可能发生恋情。

这一确信很快便被打破。在与露丝交谈时,莫尔斯太太提起马丁可能爱上了她;露丝回答说,他已经爱上了自己。莫尔斯太太于是强调马丁不具备适婚条件——在她看来,他没有地位或薪水,也不切实际,一心追逐故事和梦想,而不去做能为婚姻作准备的工作。她把马丁与自己认为负责任且已有成就的男人相比较,并表示经济保障是舒适体面生活的必要条件。她的担忧既出于母爱,也受阶级观念束缚——她希望露丝的未来符合她对体面、稳定和合适丈夫的期待。

莫尔斯太太也诉诸露丝对婚姻幸福的理想。她劝露丝等待一个在她看来品行端正、真诚而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并以自己与莫尔斯先生婚姻长久幸福为榜样。在这番劝说中,马丁不仅是作为一个个体接受评价;他还被拿来与体面的丈夫形象和家庭生活相对照。有一次,莫尔斯太太提到两人相差三岁,后来又说马丁比露丝小四岁;但在两次谈话中,她都把马丁年轻、缺乏稳定前途视为这段关系不可能成功的理由。

间接反对与社会对照

得知露丝的感情认真后,莫尔斯太太没有试图直接与她对质。她决定慢慢地、间接地影响露丝,认为还有时间,因为马丁尚未准备好结婚。家人私下接受了这桩婚约,却不对外宣布,并认为婚期还很遥远。他们既没有要求马丁另找工作,也没有叫他停止写作,但同样没有鼓励他改善自己的前途。他继续专心写作,因而仍处于他们认为不适合结婚的那些境况之中。

莫尔斯先生建议妻子让露丝想和马丁相处多久就相处多久,因为他相信,彼此了解加深会使她的感情减弱。他还建议家里多邀请年轻人,尤其是露丝同一阶层中已经有所成就或正在取得成就的男性。莫尔斯太太采纳了这个策略。马丁被迫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她开始邀请客人;他回来时,发现露丝的两位表亲来访,家中还有一群各色宾客,包括大学教授、一名年轻军官、一位私人秘书,以及被描绘成前途看好的年轻人、银行出纳员查尔斯·哈普古德。现场也有在职业或社交方面有所成就的女性,但这一安排特别着重男性,他们的社会地位意在为露丝提供比较的标准。

这些聚会也暴露出莫尔斯太太方法的局限。一次晚餐上,她称赞哈普古德,促使马丁批评这位出纳员的名声,也质疑这个家庭对成功的种种看法。莫尔斯太太试图把循规蹈矩的成就呈现为价值的证明,结果反而给了马丁机会,挑战这个家庭的价值观。他认为,自己在那里遇见的男性与他熟悉的劳动者之间,差异在于食物、衣着和居住街区等社会条件;但他相信自己和书本所赋予他的某种特质更为优越。她精心安排的对照,并没有单纯教会露丝用其阶层的标准评判马丁,反而使马丁对这些标准本身的判断更加尖锐。

阶级、家庭与控制的限度

莫尔斯太太的做法建立在一种信念之上——长期接触和社会比较会纠正露丝的感情。这种做法也取决于她对马丁个人魅力与社会适婚条件的区分——她可以承认马丁有所进步,同时仍然认定他的出身、收入不稳定和文学志向会使他无法成为可接受的丈夫。这种安排几乎没有给马丁按自己的方式改变留下余地。这个家庭愿意容忍一桩隐秘而漫长的婚约,却不鼓励他改变人生道路,这使他们与自己声称发现的实际问题继续保持距离。

这种距离在圣诞节期间奥克兰发生的一次相遇中显露出来。马丁用朋友给他的一百美元还清债务,预付玛丽亚三个月的房租,赎回典当的物品,购买礼物,并带席尔瓦一家外出过节。莫尔斯太太遇见他时,他正陪着玛丽亚和孩子们去糖果店,想找一根大糖果手杖。她对此情景感到震惊,露丝也很受伤;原因不只是马丁与工人阶级的人们在一起,还因为她把他与他们相处自如,理解为缺乏自尊和自重。露丝担心他无法摆脱自己的出身;马丁却不觉得让席尔瓦一家一同庆祝有什么可耻。这一事件展现了莫尔斯太太试图使之成为决定性因素的阶级界限,同时也揭示出马丁的慷慨与露丝对体面的顾虑之间的道德差异。

因此,莫尔斯太太既不只是一个撮合婚事的人,也不单纯是个对立角色。她看见马丁有所进步,也希望保护露丝免于一桩在她看来缺乏保障的婚姻,但她试图通过安排露丝所看到的社会事实来实现这种保护。她自信阶级对照会消解露丝的感情,却低估了露丝的情意,也低估了马丁不肯把自己与工人阶级的联系视为耻辱这一点。通过她的策略,家庭对这段恋情的私下安排成为小说深入考察社会等级的一部分——试图让马丁保持距离,反复使两个世界彼此冲突的价值观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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