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交响曲》

莱奥什·雅纳切克创作的《小交响曲》，成为青豆试图理解周遭世界最初变化迹象时反复提及的参照。她在意识到1Q84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件中，于出租车内听到这部作品；它与身体感受失常及一种无法解释的记忆触动联系在一起。后来，她特意再次聆听，确认了音乐的身份，却无法重现当时的体验，因此这部作品仍介于普通乐曲与可能触发变化的因素之间。

音乐及其首次出现

青豆在交通拥堵时乘坐出租车，听到了《小交响曲》的开篇。事后回想，她将这次乘车置于自己世界开始发生变化的那几天之中。音乐伴随着她走下首都高速3号涩谷线上一处陌生的紧急楼梯、继续前往三轩茶屋的记忆；这趟行程之后，她注意到一名年轻警察穿着她记忆中没有的制服。她把警察装备的差异视为世界发生变化的早期迹象，尽管她说不清变化究竟何时发生。

这趟出租车之旅不只是她时间线上的一个节点。《小交响曲》响起时，青豆感到身体仿佛失去了原有形态，好像身体各部分正在扭曲。这段记忆赋予音乐一种超出辨认或喜好的身体力量——音乐与她和世界之间某种关系开始动摇的感觉联系在一起。出租车司机曾提醒她，之后景色或许会显得不同，但现实仍然只有一个；当她重新回想这趟车程时，这番话也显得有了新的意义。

辨认与无法解释的记忆

青豆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如此迅速地认出这部作品。她对古典音乐兴趣不大，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分辨熟悉的作曲家，但她知道这是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并知道作品创作于1926年。恰恰因为这种确定感与她所说的音乐知识并不相符，才显得格外突出。她先认出了作品，之后才试图弄清缘由。

这种反应既关乎个人感受，也关乎认知。青豆感到震动，仿佛一段长期沉寂的记忆被唤醒，再次浮现。她想象音乐像一只自动开关，一经启动，便释放出埋藏的回忆；然而她搜寻自己的过去，却找不到解释。因此，音乐在感受与认知之间造成了落差——她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也确信音乐对她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却不知道它为何对自己如此重要。

雅纳切克的经历与作品起源

为了了解背景，青豆查阅一本作曲家参考书，并把其中的生平及音乐资料抄进笔记本。雅纳切克1854年出生于摩拉维亚，1928年去世。书中记载，他的婚姻并不幸福；1917年，他结识了已婚女子卡米拉，当时他六十三岁。经历一段抑郁时期后，这段关系重新点燃了他的创作欲望，他生命最后几年接连创作出重要作品。

参考书还将《小交响曲》的创作缘起与一次聆听经历联系起来。雅纳切克与卡米拉在公园散步时，听见一座露天音乐台传来演奏。他意外地沉浸于幸福之中，并称那是一种令人振奋的狂喜。他当时还受委托为一场大型体育庆典创作铜管乐曲；这部作品由这项委托与公园音乐会带来的灵感交汇而成。书中称这部作品不同寻常，将欢庆而辉煌的铜管乐声与弦乐结合起来，并指出它也被称为《小交响曲》。这些事实解释了作品的创作历史，却没有给青豆任何有关她自身与作品之间联系的线索。

在家测试及其局限

青豆在自由之丘站附近的一家唱片店寻找《小交响曲》。雅纳切克的音乐并不广为流行，她只找到一张收录这部作品的唱片——乔治·塞尔指挥克利夫兰管弦乐团演奏，唱片另一面是巴托克的《管弦乐协奏曲》。没有别的选择，她便买下唱片，带回家，打开一瓶夏布利白葡萄酒，然后聆听。

开篇的号角声证实，这正是她在出租车里听到的那部交响曲。然而，那种体验并未再次出现。唱片播放时，并未带来她与首次聆听联系在一起的身体失常感或感知变化。即使听完整张唱片，她仍然没有答案。两次聆听的差异至关重要——这部作品可以被辨认并再次播放，但它似乎产生的作用却无法随心召唤。青豆无法确定异常究竟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世界之中；《小交响曲》仍是某种变化的明确标记，但她无法确定变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