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

老夫人是一位富有、外表温和的女性，她运用自己的资源和影响力，为遭受家庭暴力和性暴力的幸存者提供庇护，同时暗中安排让一些施暴者消失。女儿的死亡给她的工作留下了最深的个人创伤，但老夫人并不把自己的行动说成私人复仇——她称之为正义，并招募青豆作为可信赖的伙伴，去完成她自己无法亲自做的事。她的性格立足于关怀与强制、耐心保护与蓄意惩罚之间令人不安的结合。

身份与待人方式

老夫人初次出现在青豆面前时，举止克制而优雅；她的温和甚至会让人觉得，她与自己所推动的行动所蕴含的力量相距甚远。即便谈及暴力，这种表象也没有消失。她的愤怒逐渐集中于受害者所遭受的伤害时，声音仍然平稳；变化的只是语调的温度，变得更加冷硬。她坚持认为，施加这种虐待的人不能就此置之不理，因为他们可能再次伤人。平静的语气与毫不妥协的判断之间的反差，是她权威的核心——她不必提高嗓门，也能让采取行动显得势在必行。

她对青豆的信任，建立在彼此守密的关系之上。垂水离开后，两人坐在一起喝咖啡，老夫人问她们是否信任彼此。青豆毫不犹豫地表示信任。老夫人说，她们已将自己托付给对方，也分享了重要的秘密。这里的信任不只是个人间的亲近，更是让她们能够开展危险合作的基础。

庇护所及其工作

女儿自杀后的第二年，老夫人在麻布住所附近一栋单层小楼里设立了私人避难所。她原本打算拆掉这栋楼，因此公寓一直空置；后来她改为翻修房屋，用来收留无处可去的女性。一个主要由东京律师组成的家庭暴力女性咨询服务机构，通过轮班志愿者进行电话访谈，并将需要立即保护的人转介到这栋房子。

住进来的女性可以带着年幼的孩子。有些约十岁的女孩曾遭父亲性侵。避难所为她们提供食物和替换衣物，住户也在松散的共同生活中互相帮助。所有费用都由老夫人亲自承担。这不只是名义上的庇护所——它为住户提供临时居所，让她们寻找下一处安全的去处。

律师和咨询人员会定期前来，与女性讨论未来的安排。老夫人有空时，会单独倾听她们的诉说、给予建议，并帮助她们寻找工作和长期住所。这项工作既包括即时保护，也包括更为缓慢地协助她们重建庇护所之外的生活。她的工作也仰赖他人——有一次，丈夫发现妻子的住处并试图强迫她回家，垂水出面干预。老夫人认为他处理这类情况时格外迅速有效。不过，她也承认，她和垂水并非无所不能，有时法律也帮不上忙。

悲痛、惩罚与正义

老夫人的女儿长期遭受丈夫虐待后自杀身亡。老夫人向青豆揭开自己一直保守的秘密时告诉她，女儿去世时已经怀孕六个月。因此，这场自杀夺去了两条生命，其中包括一个本来会与翼沙子同龄的胎儿。老夫人坚持认为，这些个人经历并未妨碍她作出判断；她告诉青豆，青豆对她而言已经十分珍贵，她们可以说已经组成了一个家庭。她还认为，世上存在比血缘更重要的纽带。

老夫人没有让女婿迅速死去。她说，自己利用影响力毁掉了他的社会名誉，让他活着，却沦为她所谓的活死人；她还一直阻止他东山再起。她说，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她希望他无限期地受苦，而不是得到她眼中死亡所带来的宽恕。她还说，情况需要时，她曾让其他男人消失，手段不会留下确凿证据。她的手段不同于青豆的身体技巧，但两人都相信，只要施暴者仍逍遥法外，就可能继续寻找受害者。

老夫人把这些行动说成是对伤害的回应，因为面对这种伤害，不能只是被动等待。她告诉青豆，人们会在荒谬的境况中失去所爱之人，心灵留下深重创伤；然而他们仍必须振作并采取行动，不是为了个人复仇，而是为了她所谓的真正正义。她寻找能干的合作伙伴，要求对方守住秘密、陪她完成这项使命。青豆花了些时间才消化这番披露和请求。她觉得老夫人身上有些近乎疯狂的东西，却不是精神疾病；那是一种冷静克制的力量，她将其理解为某种正义的狂怒，并意识到老夫人期待她也怀有同样的愤怒。

翼沙子与保护决定

当独自逃离先驱者的女孩翼沙子需要庇护时，老夫人的信念便成了迫在眉睫的行动。老夫人说，她不知道这孩子是如何逃出来的，但坚持认为她已无处可去，也没有比这栋房子更安全的地方。有人问由谁负责照顾她时，老夫人毫不含糊地承诺——她会亲自照顾这个女孩，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其他人来认领，都不会把她送回去。必要时，她会把她藏起来。

老夫人刚刚讲述的经历，更坚定了她的决心。翼沙子的年纪令她想起女儿未能生下的孩子，但老夫人说，这份个人丧失并未扭曲她的判断。两者之间的联系饱含情感，却并非她作出决定的唯一依据——翼沙子身处险境，而且没有安全的替代去处。老夫人的保护为她提供住所与照料，同时也使她处于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成年人所能掌控的范围内。

她认为，暴力剥夺女性生育孩子的权利是不可容忍的，尽管她并不声称母亲身份是每个女性唯一的目的；她说，每个女性都必须能够自由选择。面对翼沙子，老夫人断定，必须先除掉那个负有责任的男人，以免他伤害其他人。但她随即补充了一个条件——她们不能仓促行事，而必须极度谨慎并保持耐心。因此，保护既要求对危险迅速作出反应，也要求在采取应对行动时有所克制。

人际关系与叙事意义

老夫人与青豆的关系从信任发展为共同承担责任。她早已接受青豆对自己如何对付一个暴力男人的叙述，并向她保证，那样做是对的，因为那个男人可能还会伤害其他人。青豆因玉木而哭泣时，老夫人为她擦去眼泪，也透露自己曾除掉对他人构成威胁的男人。她的请求既亲密，也带有策略性——她需要一个能够采取行动的人，一个愿意分享秘密、陪在她身边，共同执行超出一般救济手段范围的使命的人。

小说没有把老夫人的关怀简化为纯粹的善意。她的避难所满足了正式制度和法律未必能满足的需求；她也承担费用、安保、咨询、就业和住所等方面的责任。与此同时，她的秘密惩罚绕过法律裁断；她承诺藏匿翼沙子，也意味着即便有人来找这个女孩，她仍会自行决定保护所需的一切。她的力量能够庇护那些得不到保护的人，却也让她能够秘密施加后果。

这种张力赋予了老夫人平静举止以力量。她并非不加思索地把复仇与正义混为一谈；她一再将两者区分开来，她的工作也关照幸存者的实际生活。然而，她对正义的界定却为无法公开检验的行动提供了正当性。通过她与青豆结盟，小说将亲密的照护劳动与秘密暴力并置，探问当正式法律无法保护最容易遭受伤害的人时，人们会怎么做，以及代替法律采取行动的权力伴随着怎样的道德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