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

1Q84

阿美是戎野老师的女儿,既是深绘里的亲密伙伴,也是《空气蛹》背后未署名的执笔者。她倾听深绘里的讲述,将其记录下来或打成手稿,并帮助一个几乎完全陷入情感淡漠的孩子发生转变;作品公开发表时的署名,掩盖了两个女孩私下的合作。

身份与背景

阿美比深绘里小两岁。她是戎野老师的女儿。戎野老师后来指出,除了深绘里本人,只有三个人知道深绘里有阅读障碍,阿美便是其中之一。戎野老师解释说,深绘里的困难曾被学校误认为是智力障碍,但她实际上聪明而且想法丰富。深绘里只短暂上过学,而她的老师显然并不了解阅读障碍。阿美与深绘里的亲近使她成为这个小圈子中的一员,不过叙述并未明确说她曾诊断或治疗这种状况。

遇见深绘里并成为她的伙伴

深绘里离开自己长大的封闭共同体,来到戎野老师家后,阿美和一位帮忙料理家务的女人照料她。戎野老师回忆,这孩子看起来仿佛遭遇了某种灾难,但他选择不追问,也不坚持要她敞开心扉。他觉得她需要时间,因此没有强迫她解释自己的沉默。

阿美成为始终陪在深绘里身边的人。深绘里仍然无法说话,不去上学,对周遭的一切似乎几乎全无感觉。然而,她毫不费力地适应了家中的生活。每天阿美放学回来、晚饭吃完后,两个女孩就一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戎野老师任由她们独处,不知道她们是否在交谈,也不知道她们私下做些什么。她们紧闭的房门划出了界线——一边是他有意保持的克制,另一边则是一段其内情起初对他而言无从知晓的关系。

记录并写成《空气蛹》

两个女孩共用的房间成了一个逐渐展开的讲述过程的场所。戎野老师最终明白,深绘里把《空气蛹》的故事讲给阿美听。阿美记下或录下深绘里的话,然后用戎野老师书房里的文字处理机将其誊写出来。留下来的叙述没有明确说明具体方式——深绘里无法像平常那样说话,而戎野老师自己也说不准她们私下究竟如何交流。他能看到的是,阿美把这个故事化成了持久留存的文字。

深绘里后来澄清,手稿不是她自己写的,而是阿美写的。天吾重构整个过程时,得出结论——阿美把深绘里讲述的故事打字并打印出来,将打印稿投给杂志角逐新人奖,而且很可能还选定了《空气蛹》这个标题。深绘里没有反驳这一说法,但也没有确认每个细节。两个女孩各自的贡献有所不同,这一点仍然重要——故事源自深绘里的讲述,而阿美负责誊写;依天吾推断,她还承担了准备作品并将其投稿的实际工作。

公开投稿掩盖了这场合作。杂志读者看到的并非以手稿作者身份介绍的阿美;她起决定作用的角色,是在天吾逐步拼凑出文本来历的私下谈话中才被揭示的。她的工作把一段在紧闭的卧室门后讲述的故事,变成可以传播到这户人家之外的印刷品,同时作品仍与深绘里联系在一起。

对深绘里的影响及其在小说叙事中的作用

戎野老师将深绘里开始讲故事,与她情感明显但并不彻底的复苏联系起来。在阿美记录并誊写故事的过程中,笼罩着深绘里的那层膜一般的冷漠开始消退。她脸上重新有了表情,看起来也更接近从前那个孩子。戎野老师认为,讲述故事与这种恢复有关,但他强调那只是部分恢复。因此,阿美的作用不只是抄录文字——她专注的合作伴随着深绘里身上发生的变化,戎野老师能够观察到这种变化,却不声称自己完全解释得清楚。

阿美与深绘里的关系,是通过一再相伴的行动呈现的,而不是通过转述对话——放学回来,共度晚间时光,一同躲进房间,并持续进行一个戎野老师不加干涉的过程。叙事起初隐去这段私下关系的内容,随后才揭示它带来的结果——手稿,以及深绘里表情的变化。阿美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她使这个故事得以传递,却没有取代深绘里作为故事源头的地位。在讲述与书写的分工之中,《空气蛹》既是共同创作的作品,也是其公开署名并未揭示完整创作历程的作品。

后来的分离与录音带

多年以后,在一段关于深绘里失踪的叙述中,阿美的名字再次出现。深绘里三天前离开奥多摩前往东京,由戎野老师陪她到车站;她曾通过电话说自己不会回山里,而会在信浓町的公寓过夜。她没有去那里,之后便失去了联系。戎野老师无法告诉天吾她去了哪里。

后来的一段录音带留言显示,阿美在深绘里试图藏匿行踪时发挥了作用。深绘里说,录音带由阿美带着,不能安全地通过邮局寄送,因此必须谨慎。这个简短细节令人想起她们早先一起记录声音的工作——再一次,阿美受托把深绘里的话带离产生这些话的地方。书中没有说明阿美把录音带带去了哪里,也没有交代她此后还采取了什么行动。她持续发挥的意义,在于这份托付所暗示的信任,也在于深绘里的私人声音一再转化为他人可以接收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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