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中亚建立军事基地

9月11日

美国在中亚建立重要军事基地,被视为2001年阿富汗战争带来的最重大后果之一——这建立了新的军事据点,将美国的影响力延伸到一个战略资源丰富的地区,也让未来的干预更加容易。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并未将这些基地视作孤立的军事部署,而是将其视为更广阔的能源、军事通道与全球权力地理格局的一部分。

战略地理与能源

乔姆斯基将中亚置于更广泛的能源争夺之中。他认为,世界主要的能源储量集中在沙特阿拉伯和波斯湾,中亚也拥有大量资源。阿富汗本身在这盘战略棋局中相对无足轻重,但多年来,经由该国铺设管道的计划一直是美国试图影响中亚资源控制权的努力之一。按照这一说法,该地区基地的重要性,部分在于它们与这些资源及运输路线的关系,而不单单在于阿富汗作为战时打击目标的地位。

战前,美国面向波斯湾的基地体系从太平洋延伸至亚速尔群岛。迪戈加西亚岛被称为其中最安全的基地。中亚重要基地的建立改变了这一战略格局——乔姆斯基表示,美国的战略态势有所改善;如果华盛顿认为动用武力合适,干预行动将大为便利。因此,这些新设施既是美国在中亚的存在,也扩充了一个面向波斯湾及其能源储量、覆盖范围广泛的网络。

从战时据点到地区影响力

乔姆斯基指出,在中亚建立美国重要基地前所未有——这是美国首次在那里建立起规模可观的军事存在。他将这一转变与战后的战略环境联系起来;在这一环境中,进入该地区的通道、资源和干预能力彼此交织。在他看来,这些基地有助于扶植由美国主导的跨国公司,也有助于推进他所称的围绕该地区大量资源展开的当代“大博弈”。

这一地区局势带来的风险并不限于军事角力。阿富汗以北是一些动荡而暴力的国家,其中包括乌兹别克斯坦;人权观察曾谴责该国严重侵犯人权,而该国当时正与伊斯兰叛乱力量作战。塔吉克斯坦也面临类似冲突,同时还是毒品运往欧洲的一条主要通道;北方联盟控制着塔吉克斯坦与阿富汗边境几乎全部的地段。乔姆斯基还指出,在塔利班压制罂粟种植后,塔吉克斯坦似乎已成为主要毒品生产地。因此,这些基地设于一个政治局势动荡的邻近地区,冲突、跨境流动和相互竞争的地区利益,使中亚难以被简单地视为一个直接可用的战略平台。

权力、干预与更广泛的军事行动

乔姆斯基将这些新基地置于其对反恐战争的更广泛论述中,认为这场战争为巩固美国军事优势、推进全球支配地位提供了机会。他将这一阶段与里根政府早先发动的反恐战争相比较,并指出布什政府利用这场军事行动,进一步扩大美国对其他国家本已压倒性的优势。中亚据点赋予这一更广泛的政策以实际依托——它扩大了美国采取行动的覆盖范围。

他还对阿富汗轰炸行动提出了更具体的解读。尽管他承认无法获得机密文件,但他认为,有理由推断行动的后果是事先预料到的,而一个核心目标是展示美国能够如何对待不遵守其规则的国家。他将这种旨在传递信号的推测,与北约轰炸塞尔维亚相比较;托尼·布莱尔和比尔·克林顿曾以维护北约的可信度为由为其辩护。这一比较将军事行动、联盟声誉和威慑置于一种反复出现的展示权力逻辑之中。

限制与后果

这些基地也体现了公共话语中强调建立联盟,与乔姆斯基所说的美国持续单边行使权力之间的反差。他回忆,比尔·克林顿曾于1993年在联合国表示,美国会尽可能采取多边行动,必要时则采取单边行动;玛德琳·奥尔布赖特和威廉·科恩后来也重申了这一立场。在乔姆斯基看来,建立联盟的需要可能会缓和官方言辞,却不会改变政策——伙伴国被期待默默支持华盛顿,而非参与其决策;美国则保留按自己意愿行事的权利。

归根结底,他将中亚基地视为一项具体的战略变化,也是更大范围内政策延续性的证据。2001年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改变了政治格局,并为建立新的军事存在创造了机会,但乔姆斯基指出,国际社会深层的问题基本依然如故。由此建立的设施加强了美国进入资源丰富地区的能力,进一步完善了围绕波斯湾能源部署的军事网络,也让未来投射武力更为容易;然而,这种支配地位造成的政治后果仍未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