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战后政治暴力与事实上的内战(1920—1921)

M:世纪之子

《意大利战后政治暴力与事实上的内战(1920—1921)》描述了一场政治竞争日益表现为有组织的恐吓、武装突袭、报复和人员死亡的冲突。这场斗争源于深刻的社会与经济争端,尤其发生在乡村,但也蔓延到城市和选举政治。国家未能遏制武装团体之际,法西斯分子将暴力描述为应对社会主义势力的手段,也是实现民族复兴的途径。其结果不仅是街头较量——这场危机损害了民选机构,同时使法西斯运动得以增加成员、扩充组织并进入议会。

战后分裂与乡村权力

这场冲突发生在战后环境之中;叙述将这一环境呈现为疲惫的旧政治秩序与大批归来的士兵之间的断裂。五百万退伍军人重新投入公共生活,而新的艰难处境仍可能接踵而至。关于彼此竞争的未来的言辞,赋予政治暴力更广泛的意义——这场斗争被描绘成一场决定谁将塑造新意大利的较量,而非暂时的动荡。

在艾米利亚,经济争端为这场较量提供了强大的组织基础。在费拉拉,社会主义联盟及相关组织对劳动、雇用和乡村生产施加影响。农场工人的处境岌岌可危——他们每年平均只能指望获得一百二十天的工作,因此工资和就业机会关乎生存。联盟的就业介绍所掌握雇用事务,其影响还延伸至轮班、脱粒、种子和播种。在一个社会主义者控制了二百八十个市镇中的二百二十三个的省份,政治权威不仅体现在投票箱前,也体现在日常劳动组织之中。

这一体系可以为工人争取利益,同时严格约束土地所有者以及违反规则的人。试图压低约定工资或破坏雇用条件,可能招致罚款、社会排斥和被迫离开。到五月中旬,无产阶级团结联盟拥有八万一千名成员,包括农业工人、佃农、分益佃农和小土地所有者。该组织的规模有助于解释,为何其对手将乡村控制视为政治紧急状况,而联盟的支持者则将其视为抵御饥饿和就业不稳定的保障。叙述强调的是这种物质利益的碰撞,而不是把暴力视为抽象的意识形态冲突。

波河流域冲突升级

到一九二〇年末,武装对抗即将发生的预期已成为政治敌对双方的共同判断。在克雷莫纳,法西斯分子威胁称,若社会主义者试图控制公共广场,他们就会诉诸暴力;在摩德纳,一名社会主义省级官员则以宣告对抗而非辩论作出回应。按照叙述的描述,前线横贯波河流域。在博洛尼亚,社会主义者决定不依靠他们认为服务于资产阶级的国家力量,而是自行抵御法西斯暴力。他们计划在市议会就职仪式期间举行大型示威,并安排红色卫队承担武装警戒任务。博洛尼亚法西奥约四百名成员同样准备保持戒备。

阿库尔西奥宫的对峙使这种气氛演变为政治灾难。广场上的枪声和死亡事件之后,市议会会议厅内又发生暴力,一名身份不明的社会主义激进分子向民族主义议员开枪。民族主义议员、退伍军人朱利奥·焦尔达尼被杀;生前并非法西斯分子的他,后来成了法西斯主义的象征。传言称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是袭击的核心人物,但叙述将这些说法与其所称的确凿事实区分开来——十人死亡,五十人受伤。逮捕和丑闻发生之际,民选市议会辞职,由省长任命的专员接管市政。无论个别行为者对暴力负有何种责任,这一事件都使社会主义组织名誉受损,并削弱了地方民主政府的正当性。

事后并未出现停歇。法西斯分子几乎立即在街头游行,数日内成员便增加数千人。贝尼托·墨索里尼从米兰派遣切萨雷·罗西和切尔索·莫里西前往协调组建行动小队。阿尔皮纳蒂宣称,在乡村暴力结束、国家机构恢复控制之前,博洛尼亚法西奥将继续保持武装。随后发生的行动包括在城内焚烧红旗、洗劫劳工介绍所,以及袭击社会主义议员。这一连串事件表明,一场血腥对抗如何被转化为招募成员的契机,也成为继续采取武装行动的借口。

从地方突袭到更广泛的斗争

一份公共治安报告描述了这场运动的实际地理分布及其手段——尽管中央委员会设在米兰,艾米利亚才是其真正的发源地;博洛尼亚、费拉拉、摩德纳和雷焦等地则是局势最动荡的省份。法西斯突袭由乘卡车行动的武装团体实施。目标包括协会、联盟和合作社;个人可能遭到抓捕,反对派领袖则受到恐吓或袭击。报告还记载了社会主义者、共产主义者或人民党支持者对法西斯分子的报复,并指出冲突通常以受伤和死亡告终。因此,暴力通过报复与反报复不断循环,而非仅仅是某一方独有的手段。

这场斗争也反映了不同类型的地方权力。在乡村,有组织的联盟能够管理劳动并推行集体条件;在城市,武装政治组织则争夺公共空间和市政机构的控制权。法西斯主义通过机动行动小队、地方组织者以及日益明确的武力必要性主张,将这两种场景联系起来。墨索里尼在《意大利人民报》发表文章,将危机描述为不可避免的历史必然,并主张在社会主义者犯罪后实施报复。他将暴力说成一种严酷、据称受到纪律约束的工具,而非目的本身。声称暴力可以更加精准,并未限制暴力的使用;相反,这种说法帮助为暴力持续下去辩护。

政治整合与国家软弱

这场冲突的政治后果超越了街头。1921年选举中,法西斯分子加入了乔瓦尼·乔利蒂试图由反布尔什维克政党组成的全国联盟。这一联盟标志着斗争从战壕和街头暴力转向议会竞争。《晚邮报》所有者兼出版人路易吉·阿尔贝蒂尼敦促读者接受这一联盟,尽管它在道德上代价高昂。这一事件揭示了自由派当权者的矛盾——他们既希望汇集反社会主义势力,也清楚法西斯分子推崇暴力。

在法西斯全国代表大会上,公开和解先于国家法西斯党的成立。随后,墨索里尼提出一套超越眼前冲突的纲领——承诺吸纳自由主义、塑造统一的意大利民族认同、追求帝国强盛,并宣称法西斯主义本身就是国家。他的论述还将服务并教育群众的承诺,与在判断群众犯错时应对其施加纪律的主张并列。这套纲领把暴力经验转化为一种更广泛的政治权威与民族重生愿景。

到1921年12月,伊瓦诺埃·博诺米试图约束行动小队,但这表明自由主义国家的正式手段所剩无几。一份通令试图将警棍列为武器加以管制,并把法西斯准军事组织视为非法。国家法西斯党总书记米凯莱·比安基反驳称,党支部与战斗小队不可分割;这项指令也刊登于《意大利人民报》。博诺米抱怨省长没有执行他的命令;叙述将政府无法落实命令视为国家权威已被掏空的证据。因此,1920至1921年的暴力既是有组织政治运动之间的冲突,也是侵蚀制度的机制——民选议会、公共治安和法律限制在形式上依然存在,但哪些措施能够得到执行,却日益由武装政党力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