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南遮统治下的阜姆政权
M:世纪之子邓南遮统治下的阜姆政权,是在占领、封锁以及并入意大利前景未定的背景下形成的一场政治实验。它将指挥官的个人权威与公共动员结合起来,并采纳了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起草的激进宪政构想。由此产生的张力构成了政权的特征——它设想建立一个以自由、社会保障和劳动之美为基础的共同体,却依赖一座物资日渐匮乏、政治解决方案尚无保障的城市。
被围困城市中的指挥权
到1920年3月,阜姆等待并入意大利已有数月,物资供应仍依赖罗马政府。封锁使食物供应成为政治施压的工具;城市实行配给,燃油短缺,逐渐陷入寒冷与黑暗。1月,数百名贫困儿童从港口被送往意大利家庭,此事被宣传为一场儿童十字军东征。邓南遮提出在米兰的家中收留一名儿童。城中著名的糕点也被禁止生产和销售。这些细节展现了政权的宏大主张如何置身于饥饿、燃料短缺和失业等日常压力之中。
邓南遮的权威建立在个人领导之上,但并非无人质疑。当与弗朗切斯科·萨韦里奥·尼蒂政府拟议的临时共处安排付诸全民公决时,他穿着自己最喜爱的制服等待结果,那是一套与从龙基出发的进军相关联的白色制服。该协议承诺向他的军团成员致以军事礼遇,并由意大利正规军保卫阜姆;协议以并入意大利为既定目标,条件是结束占领。他卫队中的年轻成员认为这一提议是背叛,资历较深的幕僚则认为它符合荣誉。这样的分歧体现了政权的核心困境——是通过妥协保住政治地位,还是冒着进一步孤立的风险维持起义事业。
12月15日,阜姆国民委员会以46票赞成、6票反对接受了该提议。但这一决定并未平息街头的反对。军团成员和平民,尤其是妇女,聚集在宫殿下方,谴责这项妥协。邓南遮手持散页现身,逐字宣读协议,而没有发表演说。人群对每一条款都以赞同或反对回应。尽管委员会已经投票,公开宣读仍使广场成为第二个论坛;政权借此将直接参与呈现为政治合法性的来源,同时自身也已接近终结。
《卡尔纳罗宪章》及其社会构想
1920年3月18日,邓南遮收到了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提交的宪章草案;他曾邀请这位工团主义者担任内阁首脑。文本借鉴了激进社会主义与自由意志主义思想,设想建立一种以工人和个人权利为基础的民主制度。草案提出不分性别、种族、语言、阶级或宗教的集体主权,并承诺保障新闻、言论、思想、宗教和性自由。社会保障措施包括初等教育、体育教育、最低工资,以及在疾病、残疾、失业和年老时提供援助。
宪章的雄心不止于法律权利和物质保障。邓南遮修改了德·安布里斯的草案,强调由自由充实的人生也应当美好而有价值。工人协会应创作自己的标志、音乐、歌曲、祈祷文、仪式和庆典。劳动组织方式也应随之改变——即使是卑微的劳动,也应追求美,并帮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按照这一构想,公民身份不仅通过法律或就业来表达,也通过共享的文化形式,以及对长者、英雄和逝者的公开尊崇来体现。
宪章还规定财产伴有社会义务。它反对将财产视为某个人的绝对私有物,也反对让土地闲置,或利用所有权排斥他人。这项原则暴露了该计划内部的一项冲突——一项旨在分配社会利益的提议,被认为与现代资本主义商业的运作方式并不相容。因此,宪章将广阔的公民权构想与一项经济计划结合起来,但该计划能否在实践中与现有制度并存,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孤立、动员与政治局限
该政权的希望并不限于为阜姆争取一项解决方案。邓南遮及其圈子将这座城市设想为一个具有更广泛影响力的典范,但当地居民正承受严重的物质压力。到新一轮谈判时期,全市三万名有劳动能力的工人中有六千人失业。邓南遮授权副手重启与罗马的谈判,并将是否接受拟议协议的决定交给国民委员会。随着城市资源和就业机会不断减少,普遍性的政治愿景与当地对外部物资供应的依赖之间的反差也愈发突出。
指挥官周围的政治联盟也逐渐削弱。尼古拉·邦巴奇推动与社会主义者就共同夺取政权达成谅解,但努力未能成功,社会主义者也与邓南遮划清界限。国民委员会公开对他抱持敌意。他日益与城外的事态隔绝,不得不等到早晨报纸出版,才能了解发生了什么。然而,公共庆典以及将城市描述为献身于生命的言辞,仍在维系政权的自我形象。其国际抱负,包括建立一个受压迫民族联盟的提议,使这种反差尤为鲜明——该计划声称面向普遍公众,而其领导人在国内获得的政治支持却日益缩小。
意大利政治变迁中的争议遗产
阜姆的实验与意大利自由主义国家对政治暴力的态度变化同时展开。1919年,政府授权法西斯分子协助维持公共秩序,条件是他们接受当局指挥。这种安排模糊了国家权力与一个以武力为组织基础的运动之间的界限。后来,费拉拉的地方性法西斯组织获得了农业利益集团的大力支持;与此同时,贝尼托·墨索里尼提倡土地归耕作者,以避免显得依附于大地主。这些发展呈现的是一幅平行的政治图景,而非邓南遮政府的延伸——它们都表明,民众革新的主张可以与围绕资金、权威和社会控制的谈判并存。
法西斯主义随后在制度上的发展走上了另一条道路。贝尼托·墨索里尼的政党候选名单进入议会政治,而国家法西斯党后来宣布,党的地方组织与战斗小队不可分割。向罗马进军期间,墨索里尼还接见了伦巴第工业家;双方讨论了信贷、债券和汇率。此后,银行协会向该党行政主管的账户存入了两百万里拉。这些事件凸显了阜姆宪政承诺与一种日益受选举交易、有组织暴力和金钱庇护影响的政治秩序之间的差异。阜姆政权的意义正在于这种未能化解的结合——它将政治生活变成社会与文化创新的场域,但其理想无法消除这座城市所受的物质依赖、派系冲突与权威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