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特伦特参加纺织工人罢工并被捕

《1919》

《安妮·特伦特参加纺织工人罢工并被捕》标志着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对劳工运动的好奇转变为直接参与。起初,她陪韦布·克鲁瑟斯以旁观者的身份前往;在目睹警察对一名罢工者施暴后,她采取行动,遭到逮捕,并被公开视为这一事业的支持者。这一段经历将新泽西州纺织工人罢工周围的组织活动与镇压,同安妮必须在团结互助、人身安全和家人期望之间作出的选择联系起来。

探访罢工

韦布对劳工政治的兴趣早已使安妮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其中有集会、传单和工人阶级社区。圣诞节过后,他全心投入新泽西州的一场纺织工人罢工,两人便前去亲自了解情况。他们抵达时,眼前并没有大规模斗争的明显迹象——车站坐落在空荡荡的商业区,商店关着门,午餐柜台附近只有几个人。纺织厂改变了他们的印象。警察聚集在泥泞的道路旁,持枪的特别警员则站在铁丝网大门后。警察和警卫显眼的存在,使这场纠纷中悬殊的力量对比成为周遭景象的一部分。

在罢工总部,组织活动与其面对的强力镇压之间的反差更加清晰。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走廊堆着准备分发给年轻工人的传单。韦布找到了西尔维娅·达尔哈特,她正准备宣传材料,并为一位报纸访客安排参观行程。他还在那里见到了本·康普顿,后者计划在集会上发言。康普顿劝韦布向工人们讲话,把他们的斗争说成是一场关于谁来控制工业的更大较量。韦布答应试试,不过自称只是个缺乏经验的大学生。与此同时,安妮近距离看到了组织工作的情形——人们收集信息、准备印刷材料,并努力让公众关注这场罢工。

一行人探访了罢工者的家,那里的妇女正准备简单的周日餐食。发现其他人几乎没有钱后,安妮付了午餐费。这些相遇让这场劳资纠纷除了公共层面之外,也显现出家庭生活中的具体面貌——罢工不仅关乎纺织厂及其所有者,也关乎手头拮据的家庭。等到一行人前往集会时,安妮既看到了团结行动的运作方式,也看到了工人的诉求为何迫切。

集会受阻

集会在邻近的镇上举行,因为纺织厂老板控制着罢工发生的镇子,组织者无法在那里租到会堂。安妮、韦布和罢工者冒着雨夹雪前往集会地点。骑警守在入口处,他们被告知会堂已经坐满。外面聚集了数千人——男女老少都有,其中包括彼此用不同语言交谈的老人。宣布限制入场并没有驱散人群;数千人仍在寒冷中聚集,无法进入自己赶来参加的集会。

本·康普顿从建筑物后面出现,人们围拢到他身边,组织者则商议举行场外集会。他爬上一根路灯杆开始讲话,质疑会堂已经坐满的说法,并称拒绝让工人入场是对他们的侮辱。人群渐渐聚拢,聆听他的讲话,但警察把他拖走了。人群随后逐渐退去——骑警将他们从会堂旁驱开,他们便沿街离开。原本只是试图参加集会,最终却演变成一场对峙,争论的是罢工者究竟能不能聚集起来发言。

随后,韦布爬上一只消防栓,抗议说工人已经租下会堂,理应获准使用。然而警察骑马朝他冲来时,他拉起安妮的手,穿过人群跑开。安妮跟在他身后,笑着跑得气喘吁吁。韦布设法跳上一辆正在行驶的有轨电车;她没赶上,只得等下一辆,而警察仍在驱散人群。到了车站,他遮住脸,假装不认识她,担心调查人员会认出自己。上了火车后,他问她如何看待这一天,又问自己是否应该留下来,与康普顿一起被捕。安妮谴责工人们退开,又取笑韦布逃跑;但这番对话也表明,这一天动摇了她原先对谁会坚守立场的看法。

从旁观者到参与者

几天后,韦布邀请安妮加入纠察队伍。他们天未亮便出发,冷得发困,随后匆匆穿过湿滑的街道赶往纺织厂。天色微明时,她看见罢工者的衣着几乎无法抵御天气——妇女披着披肩,年轻女孩穿着薄外套。警察已经开始驱散队伍前方的人群。一些工人唱着《团结直到永远》,另一些则朝罢工替代工人喊叫。人群移动之中,安妮既感到困惑,也感到兴奋。

人群突然散开,安妮留在铁丝网旁。一名年轻女子在她面前倒下。安妮起初以为走近的两名警察会扶起那名女子,但其中一人却踢了她。安妮上前干预。事发突然,暴力场面令她不知所措;她清楚记得的下一件事,是自己从背后遭到击打,随后被推上警车。在车里,她和受伤的女子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安妮的行动并非源自她在罢工中早有安排的角色——她本来是来旁观的,但目睹袭击后,眼前的情形变成了必须立即回应的事。

当局以参与暴乱、重罪袭击、妨碍警员执法和煽动叛乱等罪名起诉她。在县监狱拥挤的女囚区里,她遇到其他被捕的罢工者,她们交谈、唱歌,分享自己被捕的经过和赢得罢工的希望。她们的接纳再次改变了安妮的处境。她不再觉得自己是卷入事件的局外人,而开始觉得其他女人把她当作英雄。报纸报道把这件事简化成袭击警察;本·康普顿则称赞她的勇气,西尔维娅·达尔哈特邀请她参加计划前往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代表团。达尔哈特预计伍德罗·威尔逊会拒绝接见代表团,这样她们就有机会在白宫外举行纠察并再次冒着被捕的风险。这只是拟议中的下一步,并非这一段经历中已经发生的事。

保释与返回得克萨斯州

安妮交了一千美元保释金后获释。乘火车返回纽约市时,艾达·沃什伯恩担心这场风波和逮捕会给安妮家里带来麻烦。安妮回答说,如果艾达亲眼看到她所看到的情形,也会采取相同的行动;她还说,她的父亲和兄弟会明白这件事有多么荒唐。然而,为自己辩护之后,她突然哭了起来。她的反应同时包含坚定和痛苦——被捕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无法接受什么,但后果也已迫在眉睫。

父亲发来的电报先是说他要来,并吩咐她在他到达前不要发表任何声明。后来的一封电报说他病情严重,要求她回家,同时让艾达聘请律师。安妮惊闻消息后,搭上了南下的第一班火车。她在圣路易斯收到消息,得知父亲的情况尚可,但患有双侧肺炎。家庭危机使她骤然离开罢工及其可能延续的政治行动,转而返回得克萨斯州。她到家后,哥哥巴斯特告诉她,报纸对她被捕一事的报道让父亲深感不安。因此,这一段经历并未以劳资冲突得到解决告终,而是以安妮的行动进入她离开已久的私人生活作结。

意义

这一段经历把几种权力形式联系起来,但并未将它们混为一谈。纺织厂所有权决定了集会能在哪里举行;警察和骑警控制入场并驱散人群;报纸把安妮的干预重新描述成耸人听闻的袭警事件;家人的担忧则促使她回家。每个阶段,罢工者试图公开表达诉求的行动都遭遇一种相反的控制机制,从上锁的会堂,到逮捕及其引发的新闻报道。

安妮的转变通过行动来呈现,而不是通过正式宣誓效忠来表达。她起初是韦布的同伴,旁观康普顿演讲、韦布逃离;而后在一名罢工者遭到袭击时亲自作出回应。她的勇气并未消除不安——她声称家人会理解后哭了起来,而父亲生病的消息又使她不得不离开这场运动。结尾保留了这种张力。罢工让她切实感受到政治承诺的意义,但这种承诺如今必须与家庭责任,以及公开被视为工人一方所带来的后果相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