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ck Norton放弃逃往西班牙的计划
《1919》迪克·萨维奇那项最终放弃的逃往西班牙计划,让一只袖珍指南针成了这场几乎成真的逃亡的象征。在遭陆军情报部门拒绝、并准备离开法国之后,他设想越境进入西班牙,在战争之外开始新生活。但一次意外重逢让他与布莱克·威格尔斯沃思相遇,改变了他的行程——萨维奇没有独自悄悄越境,而是登上图赖讷号返乡。计划破灭后,指南针只留存了一段时间,最终便被扔进海里。
遭到排斥与离开
萨维奇提出逃离计划,是在他与陆军情报部门接触之后。一位以前的大学熟人和该部门的上尉认为,他的和平主义与战时职责格格不入。萨维奇试图解释,他想恢复在前线的红十字会工作,但上尉说,他将被送回美国,并被禁止以任何身份返回。此事让萨维奇不只是想去别处,而是面临着自己希望继续从事的工作被强行终止。
他从红十字会办公室取得了交通安排——一张图赖讷号的乘船令,该船两周后从波尔多启航。在巴黎的最后两个星期里,他自愿到布洛涅森林大道上的一家美国医院担任担架员。德军攻势使战事逼近,救护车直接把伤员送往后方医院。萨维奇帮忙把病人抬进医院;有一次,他连续值勤十二小时,在手术室外搬运医疗废物。这些职责让他置身于战争造成的实际后果之中,而他在战争机构内的位置却正在被封闭。
这份劳作让他精疲力竭。一次值勤后步行回家时,他想起病人的面孔、他们的恳求和呻吟。叙述将这夜间工作与决定他离开的官方解职并置——他仍近距离接触战斗带给人的代价,却已没有获准在前线服务的途径。他的逃亡计划正是在这段间隙中成形——他仍在接触战争,却被排除在有组织的救援工作之外。
指南针与想象中的逃亡
在里沃利街一家珠宝店的橱窗里,萨维奇看见一只小巧的袖珍指南针,便买了下来。这次购买,为一项尚未完全成形的计划提供了具体工具。他打算弄一套便服,把军服留在波尔多的码头,然后前往西班牙边境。他相信,自己一直放在内衣口袋里的运输命令或许能帮他越境。到了一个远离战争噩梦的国家后,他再决定下一步做什么。离开之前,他甚至给母亲写好了一封信。
这项计划还依赖于对逃亡之外生活的想象。当他把书籍和随身物品装进行李袋、带着它走向奥尔良火车站时,斯温伯恩的一首诗反复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其中写道,众人携手行动,便能削弱王国。萨维奇把这种情感转向当下——他认为,人们需要振奋人心的诗篇,鼓励他们反抗自己眼中掠夺成性的政府。在火车上,他想象自己置身于西班牙一座被烈日炙烤的小镇,写诗、写宣言,号召年轻人反抗他们的领袖。他想象中的秘密印刷所将把他的作品传播开来,使这番幻想具有国际规模,尽管它的起点只是一个人独自越境。
这种设想中的身份,与那个疲惫的医院志愿者和身着军服、却不受欢迎的和平主义者截然不同。对萨维奇而言,西班牙不只是一个可以逃离的地方,也是一个舞台,让他得以把政治信念化为文字,并向读者发声。然而,这项计划既是实际方案,也仍是一场白日梦——他在脑海中构思未来时,火车经过的郊区和夏日农田几乎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重逢改变行程
中午,萨维奇在一家小餐馆停下,吃了一顿他认为是最后的丰盛大餐。在那里,他认出了身穿法国军官制服的布莱克·威格尔斯沃思。布莱克曾加入拉斐特飞行队,但没有留任;他说自己也被赶了出来,给出的理由是患有肺结核。萨维奇不得不解释自己要去哪里。布莱克说他要乘图赖讷号回家,萨维奇发现自己也回答说,他要回家。
这一改变的过程十分清楚,尽管叙述没有正式解释原因。就在片刻之前,萨维奇还在准备平民伪装并计划秘密越境;与布莱克相遇后,他加入了原定前往波尔多、搭乘同一艘船的行程。两人相认后,返航成了他们共同的旅程,而不再是萨维奇想象中的独自逃亡。他们彼此说自己都惹上了麻烦,并为各自处境的相似而发笑。
他们整个下午都在交谈、喝酒,随后抵达波尔多时已所剩无几。布莱克在巴黎花光了钱,萨维奇也所剩不多,于是他们把铺盖卷和装备卖给了刚到此地的美国陆军中尉。他们漫无目的地度过傍晚,让人想起早年在波士顿的时光——那时他们从一家酒吧转到另一家,寻找还没打烊的地方。因此,返乡旅程的实际安排远不如原先的计划井然有序——他们卖掉装备、钱也不够用,而萨维奇的周密准备则让位于与一位老熟人同行的临时行程。
横渡与放弃计划
萨维奇和布莱克乘图赖讷号横渡海面,天气平静而有雾;他们从上午晚些时候起便喝酒,享受彼此作伴的时光。一天夜里,萨维奇独自站在船尾的小炮旁,感觉到外套衬里有个坚硬的东西。那是他为越境前往西班牙而买的指南针。他带着愧疚把它拿出来,扔进了海里。
这一举动为这段经历作结,却没有抽象地解释萨维奇的决定。指南针原本属于一项计划——秘密越境,并在西班牙开启政治写作的理想生活;在船上,萨维奇有意丢弃了原本可以指引他走向另一种生活的物件。他没有越境进入西班牙,也没有开始那场想象中的诗歌与宣言运动。他与布莱克一起乘图赖讷号回家。
这次转向并不意味着他从坚持信念简单地变成服从——叙述没有说萨维奇放弃了和平主义,或不再反对战时政府。改变的是他眼下要走的路。他原先的逃亡计划,起初因指南针、运输命令和对西班牙小镇的想象而显得可行,后来被一次意外重逢和返航取代。指南针落入海中,让那种被他拒绝的可能性最后显现了一瞬,随后便将其从故事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