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如此发生，只因事情就是如此发生

“事情如此发生，只因事情就是如此发生”是萨利姆·西奈面对自己对往事叙述中的空缺与失真时，刻意执拗的回答。他一边思量自己的历史叙述可能需要哪些修订，一边说出这句话；它并不能证明记忆准确无误，而是标示出不确定性与讲述义务必须并存之处。

这句话及其语境

临近叙事结尾时，萨利姆想起那些装着他人生片段、经腌渍保存的罐子。他对其中一些罐子的滋味并不满意，也承认叙述存在含混与难以置信之处。例如，关于洗衣箱意外的叙述留下了疑问——为什么萨利姆需要经历一场意外才能获得能力，而其他大多数孩子却不需要？在别处，他也疑惑，玛丽的忏悔是否本该令一个真正的心灵感应者震惊，并承认自己的叙述有时似乎知道得太少，有时又知道得太多。

这些并非抽象的顾虑，而是关乎具体记忆如何被选择、阐释与编排。萨利姆看出，即使从叙述内部，他呈现的事件版本也会受到质疑，连叙述者本人也可以提出质疑。然而，他无法无休止地修订；他说自己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因此，这句话并非宣称叙述绝对准确，而是为自我修正划定界限。

记忆、空缺与叙述

这句话出现在萨利姆意识到高潮本应逐步推向顶点之后，但他自己的叙述只能依凭记忆碎片展开。他形容自己像断了线的木偶，猛然朝危机跌撞而去，并接受最终完成的故事可能不同于最初着手讲述的故事。要构建现实，他必须依靠线索——一份匆匆瞥见的档案、一段遭劫掠的记忆中留存的碎片，以及飘散在魔术师聚居区里的零星新闻纸片。

这种碎片化的叙述方式赋予这番宣告力量。“事情如此发生”声称讲述有其生活经历作为依据；“只因事情就是如此发生”则拒绝提供缺失的确定性，而那种确定性本可让叙述变得天衣无缝。这种重复听起来循环往复，但其循环性揭示了萨利姆面临的问题——一份不完整的记录无法总是自我解释。他没有用圆满的高潮掩盖这一弱点，而是让弱点成为叙事形式的一部分。

修订与保存

萨利姆并没有简单地宣称这个故事不容批评。他说修订的过程应当持续不断、永无止境，也指出了自己想要改动或澄清的具体内容。但修订有其限度；当进一步改善已不可能时，坚持事情当初如何发生，便成了他最后的辩护。这句话把两种冲动维系在一起——纠正记录的愿望，以及暂时停止纠正、将记录呈现给读者的必要。

这种张力将这句话与他对腌渍的描写联系起来。腌渍通过改变来保存——香料与醋赋予食物持久的形态，同时改变其滋味。萨利姆接受自己的历史腌菜难免失真，只要改变的是滋味的程度，而非滋味的种类。他希望它们仍能带有真实的真相滋味，并称它们是爱的行动。因此，这句话并不保证每个细节都准确无误；它坚持认为，即使保存并不完美，依然是一种有意义的尝试，旨在阻止过去消逝。

意义

这句话以简练的形式呈现了小说对记忆与自传真相的不确定性。萨利姆的历史既没有被呈现为一份完全可核实的记录，也没有被斥为纯粹虚构。叙述者揭示了遗漏、矛盾以及塑造事件所需的努力，同时仍坚持认为这番讲述值得进行。

这份执拗既滑稽又严肃。循环往复的解释无法填补萨利姆已经指出的空缺，却拒绝让这些空缺抹去过去，也抹去讲述这一行为。小说把这句话与他对失真的承认，以及通过腌渍保存的意象并置，使真相不再意味着毫无瑕疵地复原过去，而意味着维持一份易错的叙述，并赋予它足够的形态，使之得以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