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慕者与爱慕者之间横亘着阴影
《午夜之子》“被爱慕者与爱慕者之间横亘着阴影”这一表达,反复指涉爱一个人与真正了解这个人之间的距离。它将拉什迪关于真实人物如何变成虚构人物的思考,与小说中的亲密关系联系起来;在这些关系中,记忆、愧疚与奉献既能维系纽带,也会改变纽带。
真实人物相关段落中的起源
萨利姆回想那些成为虚构人物原型的人时,出现了这一表达。埃维·伯恩斯的部分原型是贝弗利·伯恩斯——萨利姆初吻的女孩;但现实中的贝弗利并非小说里的自行车女王,萨利姆也在她返回澳大利亚后与她失去了联系。玛莎·米奥维奇同样有一部分源自阿莲卡·米奥维奇,但阿莲卡父亲的一封信透露,她不记得童年时见过萨利姆。这些错位揭示了受人爱慕的人与爱慕者留存或塑造的形象之间的阴影——即使被唤起的那个人并不共享这段记忆,想象中的叙述仍可能留存。
记忆、愧疚与未说出口之事
这一表达中的张力,也映照出伊尔丝·卢宾留下的一张字条:“我不是故意的。”这句简短的道歉,并未完整说明她的本意,也未说明另一个人会如何理解。字句简约,使意图与后果之间的距离悬而未决,成为情感认知即使存在于深刻关系之中仍可能残缺的一例。
在西奈家中,这种距离并非单纯的分离。阿米娜不再负责操持家务后,圣母接手准备饭菜,而玛丽·佩雷拉则为来访者制作腌菜和酸辣酱。阿米娜回到自己家中女儿的位置,与她感受家庭的方式发生变化同时出现——她吸收了与圣母饭菜相关的特质,而玛丽制作的腌菜则承载着愧疚和害怕秘密被发现的心情。食物将关怀传递给阿米娜,但其中也交织着制作者的私密情感。这一场景赋予该表达一种家庭生活的维度——关爱与保护能够支撑人们,却无法让彼此的内心完全透明。
作为亲密与保存之举的叙述
萨利姆后来用绿酸辣酱留住听众,继续讲述自己的历史。他坚持说,自己记录这段故事是为了让儿子在他与身体裂缝抗争之后仍能了解这段历史。他对记忆的叙述明确带有选择性——记忆会改变、强化并整理经历,将其构成一个令回忆者感到连贯的版本。因此,这道阴影不仅横亘于恋人之间,也横亘于讲述者与成为其叙事对象的人之间。讲故事是一种依恋行为,但被记住的人与叙述中的人物不可能完全相同。
在孙德尔本斯,蛇咬恢复了萨利姆的记忆,他在随行士兵面前倾泻出自己的故事。他们听见了他生命中亲密与历史的脉络,其中也包括贾米拉的故事;沙希德明白了为什么萨利姆坦白之后,贾米拉无法忍受待在他身边。这一段落使回忆成为一种联结——士兵们听见了他内心深藏的内容。但记忆恢复并未带来完整的了解。萨利姆到最后仍无法找回某一段特定记忆,因此,即使叙述者与听众的纽带重新建立,仍有某些事情留在阴影之中。
关怀与未定的未来
当帕德玛提出结婚,以便能够不受世人非议地照料萨利姆时,这种距离再次受到考验。她告诉他要考虑未来,他也短暂设想,她的决心或许能够改变自己预想的结局。然而,他仍深信爱情无法扭转自己注定的死亡。他接受了她的求婚,却没有向她透露这一恐惧,让两人得以共享最后一段有限的快乐,而没有消除她的希望与他的认知之间的差异。
结尾处,萨利姆想象未来的人们品尝腌渍起来的历史。罐子保存着经历,也改变了它的滋味;他希望其中的内容仍能传达真相,并被理解为爱的举动。这一意象凝聚了该表达的核心张力——记忆能够让奉献跨越距离,却无法消除种种转变与省略,而正是这些使被记住的人与记忆者彼此相隔。爱仍能在这道间隙中存在;它并非完美的了解,而是一种努力——保存某些东西,并将之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