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国家如动物园牢笼

《犹大》

把民族国家比作动物园里的笼子,这一意象浓缩了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反对把民族国家视为政治生活必然形式的立场。按照阿塔莉亚对其观点的回忆,彼此分立的国家把各族人民隔进围栏;在犹太人与阿拉伯人的冲突中,这种分隔非但不能避开暴力,反而会导向灾难。

意象及其政治含义

阿塔莉亚说,阿布拉瓦内尔对任何地方的国家都不以为然;在他看来,世界被划分为数百个民族国家,就像动物园里一排接一排的独立笼子。这一比喻让政治分隔显得不像自然或解放性的秩序,而更像一种强加的安排,把各个社群隔离开来。在他看来,国家既幼稚又过时;他的否定不只针对犹太国家问题,也延伸到整个民族国家体系。

阿塔莉亚还在讲述中添入一层语言上的讽刺——她父亲虽不懂意第绪语,却用意第绪语短语“戈伊人的乐趣”来形容世界上所有国家。这个短语凸显了他多语、跨社群的生活与按有界限的民族单位组织起来的政治地图之间的距离。

犹太人与阿拉伯人的另一种未来

笼子的意象体现了阿布拉瓦内尔对分治和排他性建国的替代构想。在一九三六年阿拉伯起义、希特勒崛起、抵抗与杀戮、英国人的处决、犹太人的报复,以及他与阿拉伯朋友进行过许多次交谈之后,他逐渐相信,两个社群有足够的空间共存。他赞成双方彼此并存或融居共处,成为一个混合社群,或成为两个以不会威胁任何一方未来的方式联合起来的社群。

这一愿景并不意味着周遭的历史是和平的。阿塔莉亚在回顾起义、暴力、处决和报复这一连串事件时讲述了它。阿布拉瓦内尔提出的共存方案正是对这段历史的回应——他没有把分隔当作安全的基础,而是设想一种没有国家框架的共同政治生活。

作为争议性隐喻的笼子

阿塔莉亚与舒穆埃尔争论时,这一意象变得格外尖锐。她不接受犹太人曾被夹在剑与墙之间的说法,坚持认为他们自己既是剑,也是墙。舒穆埃尔考虑回答说,如果人们表现得像掠食动物,或许就有必要把他们关进不同的笼子。他忍住没有说出口,因为想起阿塔莉亚是战争遗孀,也因为他想要亲近她,而不是在争论中取胜。

这场交锋揭示了这一隐喻尚未解决的张力。对阿塔莉亚而言,笼子象征着这样一种国家体系的危险——它会加深分裂并延续敌意;对舒穆埃尔而言,这一意象则引出了另一种可能,即分隔或许能够遏制暴力。这场谈话没有化解这种冲突,而是把阿布拉瓦内尔对国家的拒斥,与令保护性边界难以轻易否定的恐惧和历史经历并置起来。

梦想、灾难与回望

阿塔莉亚不愿称父亲为梦想家。在她的讲述中,戴维·本-古里安和他的追随者才是梦想家,他们正走向屠杀、屠戮、驱逐,以及两个社群之间持久的仇恨。她的描述把笼子的意象变成一种警告——当民族分隔被视为唯一可行的未来时,建国事业可能造成什么后果。

然而,阿塔莉亚的回忆仍带着自我质疑——她承认父亲或许天真,也想知道他的批评者是否正确。这份不确定性使这一意象不至于变成简单的政治答案。笼子让阿布拉瓦内尔反对民族分裂的立场有了可见的形态,而围绕它展开的争论,则展现了暴力、恐惧和种种后果所构成的压力;他的替代方案并不能让这些压力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