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普索斯

三秒钟

阿斯普索斯是皮耶特·霍夫曼假扮身份进入瑞典三所最高安全级别监狱之一的行动发生地,也是检验其卧底角色的封闭世界。这个地方不只包括监狱高墙以内——一座教堂及其墓园、一处小镇广场和一座图书馆都近在咫尺,成为他准备行动时会涉及的地点;而监狱内部的高墙、戒备森严的监区和受管制的行动则构成另一套秩序。阿斯普索斯既是地图上的一个地点,也是一个控制囚犯去向、接触对象以及确立自身地位方式的系统。

环境与接近路线

进入监狱之前,霍夫曼把它当作一个需要先行勘察的地方。他把车停在教堂墓园附近,距那道巨大的混凝土高墙约一千五百米,中间隔着一片绵长开阔的草坡。他从教堂塔楼俯瞰并绘制了监狱建筑的布局,还查看了建筑窗户上的栅栏。这样的视野让他得以做准备,却无法代替亲身进入——大门第一次为他打开时,他面对的是监狱内部的真实环境,而不再是计划中的景象。

周边小镇的普通公共空间与这片戒备森严的区域毗邻。在侦察当天早上,霍夫曼经过墓地和悬铃木回到车上,随后前往广场上的图书馆。这座建筑位于银行和超市之间,他打算在开门时成为第一位顾客。前往图书馆是他准备行动的一部分,而墓地和教堂墓园则标示出他被捕前经过的附近地带。他开车离开时,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叙述预示着十天后他将戴着手铐,乘坐警用防护车返回。

受到管控的内部空间

进入监狱后,监狱的权威以具体程序的形式显现出来。两道铁门为押送囚犯的巴士打开,巴士驶向中央警戒区。霍夫曼由人带领通过登记专用门,而不是普通访客入口;他接受搜查,领到囚服,随后被带到等候室。这一连串程序以一道道门槛、监督和机构流程,取代了监狱外开放的接近路线。

监狱还通过禁闭安排管控时间。候审拘押期间的十天里,霍夫曼每天有二十三小时待在一间五平方米的牢房中,没有访客、报纸、电视或收音机。剩下的一小时,与其说是摆脱了机构管控,不如说是日常安排中一段狭窄的间歇。后来,一名主管人员带他参观监区,说明实际规定,例如他可以在哪里上厕所,以及晚上七点半为何要锁门。霍夫曼随后回到牢房,面对一个事实——这里将成为他的家。

囚犯监区与非正式秩序

监狱的正式规定本身并不能决定囚犯的地位。在其他囚犯从车间、图书馆或教室返回之前,霍夫曼选了电视角落里一个显眼的位置。他研究过该监区另外十五名男子的照片和背景,希望看清每个人到来,同时确保他们也看见他。他坐上另一名囚犯惯坐的椅子,拿起有标记的纸牌,未经允许便开始玩单人纸牌。这些蓄意违反礼节的举动,让他的到来显得像是在发起挑战,而不是请求接纳。

晚餐时,两名年长囚犯拿他的档案质问他。斯特凡·利加斯和卡罗尔·托马什·彭德雷茨基上前准备介入,但霍夫曼示意他们稍等,任由质问继续。他们的支持早有安排——两人谈过他的到来,也散发了犯罪记录和监狱档案、判决书,以及有关他所谓人脉关系的资料。这些文件与当面对峙共同在监区内为他确立了一个公开身份。他在囚犯非正式规矩中的地位,需要通过协商建立;其中包括霍夫曼允许质问者提起的一种共同敌意,也包括盟友协助他塑造的权威。

这项行动与控制监狱毒品市场密切相关。霍夫曼描述监区情况时提到三名主要毒贩,并称自己用四十二克、纯度为百分之三十的合成安非他命将他们扳倒。他已经迈出了巩固势力的第一步,负责指挥行动下一阶段的人也已收到相关报告。因此,阿斯普索斯并不只是包围着故事情节的安全容器——囚犯之间的关系和非法经济构成了霍夫曼试图进入并重塑的结构。

调动、围困与叙事意义

霍夫曼认为身份即将暴露时,便利用监狱内部的分区来求生。十名警员组成的防暴小队进入G区;其中六人留下来防止暴力再次发生,其余四人护送他前往C区的自愿隔离区。该区与普通监区相似,设有管教人员办公室、电视角落、淋浴间、厨房和乒乓球桌,但由于与其他区域隔开,住在其中的人可以在区内活动而不会遇见其他监区的囚犯。地点的变动提供了一种有限的保护——霍夫曼在那里能见到的人,也将是他唯一会接触的人。

隔离并没有恢复信任。霍夫曼得出结论,曾经保护他、也可能带他脱身的人当中,有一人出卖了他,但他没有指出是谁。因此,在新监区里,危险不仅来自监狱高墙,也来自一个问题——离开高墙之后,究竟谁值得信任。他在G区过夜时采取的防范措施——利用椅子的位置和塞在门边的袜子作为警示——表明,求生有赖于针对正式监管漏洞所作的小小调整。

人质危机期间,监狱及其周边环境尤为重要。一名退役不久的军事射手受聘担任临时警务职务,并被送往阿斯普索斯;随后,一架直升机降落在监狱高墙与教堂墓园之间的草地上。霍夫曼从里面注视着直升机抵达,并在穿过车间之前确认一名被绑住的囚犯已被妥善控制。他先前从监狱外看见的那片草地,如今成了高墙旁危机的一部分。枪响和爆炸之后,埃沃特·格伦斯再次驱车前往阿斯普索斯;这一地点又将调查引回同一所机构,在那里,霍夫曼假定的身份、监狱内部的权力结构和当局的应对汇聚到了一起。因此,阿斯普索斯呈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过程——从观察到禁闭,再从表面上的掌控走向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