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奥拉·西尔弗贝里收养并虐待玛德琳

乌鸦女孩

玛德琳·西尔弗贝里与佩尔-奥拉·西尔弗贝里的关系,体现了寄养家庭的话语与她童年经历的伤害之间的落差。她拒绝以“妈妈和爸爸”称呼他们,却也不肯直呼他们的名字——她只用“你们”称呼养父母,以此连表面上的尊重也不予给予。

寄养经历与养猪场

玛德琳整个夏天都和佩尔-奥拉待在一起,等到养父母第三次来访时,她仍不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生父母。她拒绝称呼他们的做法,不只是疏远的表现——家庭称谓和直呼其名这两种选择,都无法描述这种让尊重显得不安全或虚假的关系。叙事将佩尔-奥拉置于一个家庭之中,而这个家庭对生活的描述,终将被揭露为与养猪场发生的一切密不可分。

成年后,玛德琳安排与夏洛特·西尔弗贝里会面,并准备说明那里发生过什么。她打算用宝丽来照片展示养父母做过的事,并谈到猪棚里被下药后遭迫互相搏斗的男孩、遭受性虐待的女孩,以及在一旁观看的女人。叙述将养猪场描绘成一段共同的历史,而非私人回忆——那些担任父母角色的成年人,都牵涉在玛德琳打算揭露的种种情形之中。

书面证据与复仇之外的人生

玛德琳安排与夏洛特会面,是想以书面证据确立自己被安置到寄养家庭的经历,而不只是讲述发生过的事。她打算带去的文件中,有哥本哈根大学医院的记录——记录显示她出生时臀位,并记载她连同胎盘一起被带离生母;她出生时身长三十九厘米,体重近两公斤,因怀疑患有黄疸而被送进保温箱。产后门诊评估她的年龄比文件所载小一个月。这些细节借由机构档案呈现出玛德琳生命的开端,同时也凸显了她对自己人生几乎毫无掌控。

另一份文件盖有社会服务机构的印章,批准将她安置在一个家庭中。玛德琳私下里明白,这个官方用语听起来多么令人安心,但其行政措辞的平静,与她打算描述的童年形成鲜明对照。这些文件能够证实她出生和被安置的情况;她准备好的宝丽来照片,则要揭露寄养家庭收留她之后做过的事。档案与照片合在一起,成为她用来面对夏洛特的手段,让夏洛特看清——正式称作家庭安置的安排,与玛德琳所经历的、她认为同佩尔-奥拉和夏洛特有关的一切,彼此相距多远。

会面之前,玛德琳思忖,等夏洛特听她讲述并明白摆在自己面前的选择后,还会留下什么。她意识到,复仇无法同时为她提供此后的人生——实施复仇之后,她仍将面对一个问题——她必须在自己原本觉得毫无意义的生命中寻找意义。尽管如此,她已经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她打算回到普罗旺斯圣朱利安迪韦尔东的房子,回到她的猫和小画室,回到薰衣草田间静谧孤寂的生活。因此,她与佩尔-奥拉的关系不只关乎揭露和指控——即使只是打算说出真相,也迫使玛德琳面对复仇可能留下的空虚,以及一个必须由她自己选择的未来。

玛德琳记忆中的猪圈

猪圈不只是玛德琳童年往事相关的地点,也在一部影片中化作影像,将那段历史里的众人聚在同一画面中。佩尔-奥拉坐在夏洛特身旁;夏洛特抱着一个小孩,珍妮特·基尔伯格以为那是玛德琳;汉娜·厄斯特伦、杰西卡·弗里贝里和弗雷德里卡·格吕内瓦尔德也坐在他们身边,画面边缘则出现一名身份不明男子的侧影。围绕猪圈端坐的一排成年人,让这场景看起来不像私人的家庭记忆,更像是一群围着孩子聚集起来的人留下的记录。

对玛德琳来说,这幅影像让她想起维戈·杜雷尔农场的猪圈,那里的众人都戴着猪面具。观看影片带来了惩罚——她被罚禁足,而佩尔-奥拉每晚都会来看她。影片所呈现的内容及其后果,将他一再出现的身影紧紧联系在一起。后来,玛德琳想象自己若没有被母亲带走,人生可能会是什么样子;她设想一个没有佩尔-奥拉和夏洛特的童年。这个问题无从解答;记忆依然留存,既承载着失去的另一种人生可能,也承载着与寄养家庭相连的伤害。

未曾实现的母女纽带

玛德琳直面自己原本可能与生母共同度过的人生时,对寄养家庭的思绪也变得更加鲜明。看着母亲一瘸一拐地走路,仿佛脚下踩着玻璃,玛德琳想象二十年后的自己——瘦削脆弱,从不安歇,漫无目的地游荡。这幅想象让她得以设想一种不同于与佩尔-奥拉·西尔弗贝里和夏洛特·西尔弗贝里共同生活的人生,却无法回答那样的人生是否会更好。

母亲在一段台阶上与一位老妇人交谈,但玛德琳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自己的记忆挤占了这段对话。浮现出来的并不是一种确定无疑的情感描述。在玛德琳的感受中,她的情绪沉睡了太久,以至于只剩下身体记忆,与任何单一事件都脱离了联系。因此,这段母女关系既被一段缺失的童年所标记,也被一场无法修复或解释这段童年的相遇所标记;与此同时,养父母在玛德琳人生中的位置,仍与她所承载的记忆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