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toria Bergman与Birgitta Bergman
乌鸦女孩维多利亚·贝里曼与比吉塔·贝里曼的关系,形成于一个暴力与关怀并存的家庭;在这个家中,女儿被迫承担本该属于成年人的责任。比吉塔与本特·贝里曼争吵后,会向维多利亚寻求安慰;但在维多利亚后来的判断中,比吉塔面对本特的虐待保持沉默,已构成一种共谋。这段关系中最鲜明的角色倒置十分突出——维多利亚试图庇护母亲,最终却将母亲未能采取行动视为必须偿还的债务。
围绕冲突展开的童年
这些回忆呈现出比吉塔生活在本特的言语和肢体恐吓之下。维多利亚回忆,有一次本特举起手臂,仿佛要打她;她用平底锅砸了他的头,他便退开,后来还抱怨头痛了好几个月。这件事表明维多利亚能够反抗他,却并未让母亲的处境更安全,也没有改变家中的惯常模式。维多利亚记得,比吉塔从未还手。她只是哭泣,蜷缩在女儿身边寻求安慰。
这种安慰总是单向的——维多利亚尽力安抚比吉塔,陪在她身边,直到母亲入睡。文中并未将孩子的关怀描写成一次特殊举动,而是将其呈现为对反复发生的痛苦的回应。比吉塔需要慰藉,使母女之间的纽带确实充满温情,同时也暴露了其中的不平衡。维多利亚身为女儿,却被置于照看一位无法或不愿保护自己的成年人的位置上。
暴力也扰乱了维多利亚平常的童年生活。争吵后的日子里,她有时不去上学,骑车在外游荡数小时。缺课通知寄来时,父母会签字,却不问缘由。她后来记得,那些日子也有一些好处——争吵让她有了时间,也让她感受到一种私密的自由。这段回忆使伤害呈现得更为复杂,却没有减轻伤害本身。家庭的混乱给了维多利亚一片属于自己的秘密天地,但这份自由源于疏于照管,而非关爱。
夹在父母之间的女儿
一次争吵后,比吉塔离家出走,短暂改变了这个家庭的相处格局。她开车离开,在一家旅馆住了好几天;本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因此十分担心。接着,维多利亚不得不安慰伏在自己胸前哭泣的父亲。这种角色倒置尤其意味深长——这个曾支持母亲的女儿,又被拉来安抚那个令家中变得可怕的男人。即使父母的需求和行为彼此对立,维多利亚仍被迫承受他们两人的痛苦。
维多利亚想象比吉塔会如何向朋友解释——一个人怎么会频繁地在橱柜上撞破眉毛、在浴缸里滑倒,或从楼梯上摔下来——这些疑问表明,维多利亚在思索家庭暴力会如何被日常借口掩盖。这些是她提出的问题与疑虑,并不能证实比吉塔确实讲过那些具体的故事。它们的重要之处,在于揭示了他人或许能看见的情形与家庭内部始终无人言说之事之间的落差。
维多利亚回想起自己曾与另外两人分享的友谊时,意识到他们信任她,也相信人性本善。这一认识让她与母亲之间的反差更加鲜明——在维多利亚看来,比吉塔的沉默并非无辜或天真。她认为,朋友们没有受到玷污,而母亲的沉默却助长了虐待,使其未受质疑。
沉默成为指控
多年后,叙述描写索菲亚·泽特伦德时隔数年,第一次亲耳听见本特的声音——他正在地下室的桑拿房里对比吉塔大吼。他的话语针对比吉塔的身体和依赖处境;她没有回应。索菲亚想象本特揪着母亲的头发把她从桑拿房里拖出来,并猜想他会不会用滚烫的水烫她,或逼她浸入冰水。这些想象中的可能情形,传达出索菲亚认为本特惯常折磨人的行为有多危险,但文中并未将其描述为这一场景中已经发生的事。
索菲亚看着时间,估计虐待至少还会持续半小时,因为本特是个循规蹈矩的人。等待本身很重要——暴力不仅是突如其来的爆发,也是一种反复发生的家庭模式;熟悉其节奏的人能够预料它何时发生。她走向地下室时避开了会吱呀作响的楼梯,从工坊拿了一块木板,并听见本特还在说话,而比吉塔依旧沉默。他的话问比吉塔离开他是否还能活下去;她没有回答,这与维多利亚记忆中的童年沉默如出一辙。
起初,索菲亚犹豫本特是否应该独自死去。随后她决定,比吉塔也必须付出代价,理由是母亲的沉默与顺从助成了事情的发生。她的判断凝结在一句话中:“保持沉默就是默许。”这标志着母女关系早先那种女儿保护母亲的模式发生了决定性转变——那个曾蜷缩在维多利亚身边寻求安慰的母亲,如今被视为未能出手干预的责任人。
关怀、共谋与保护的限度
这段关系将两种事实并置,令它们彼此牵制。比吉塔曾向维多利亚寻求安慰,维多利亚也曾陪在她身边彻夜不眠;但女儿的怜悯并未消除她对母亲未能反抗或开口的愤怒。同样,比吉塔的沉默发生在一个由本特主宰的家庭里,但维多利亚认为这种沉默造成了后果,并非无关紧要。小说通过关怀转为指责的过程,呈现了这种判断所带来的代价。
被记住的家庭场景也展现了保护者与依赖者的角色如何不断互换,却始终没有消除潜在的危险。本特举起手臂时,维多利亚打了他;争吵后,她安慰比吉塔;比吉塔离开后,她又安慰本特。这些举动让她成为父母双方都离不开的人,却也使她自己的童年暴露在他们的冲突之中。到了后来桑拿房的场景里,那个安静等待母亲入睡的女儿不再只是守在一旁——她拿着木板走上前去,将木板抵在桑拿房门上。这段叙述以这一行动及其背后的决定收尾,并未讲述后续结果。其意义在于这种角色倒置本身——一段保护从未得到回报的经历,最终成为维多利亚谴责比吉塔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