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姆塔兹

乔林吉

穆姆塔兹是沙贾汗酒店的酒吧兼歌舞表演厅——这里既是提供酒水和服务的工作场所,也会在演出之夜变成座无虚席的公共剧场。不断变化的观众和一场接一场的演出揭示了场面背后的生意——从员工搬弄酒瓶、收取票款,到维持演出和酒店收入持续运转所需的劳动。

场所与日常用途

穆姆塔兹既属于酒店日常运转的环节,也是夜生活的一部分。午餐时,酒店客人可能会先到酒吧,再进入餐厅;戴红袖章的侍酒男孩托巴拉克·阿里一到,有些人便会叫他过来。服务中的细节使这个房间融入更大的日常流程——一位顾客习惯喝冰啤酒,热汤则送到他面前;戈麦斯一发出信号,五名乐手便照着乐谱开始演奏。因此,酒吧的运作与餐厅的日程相连,但酒水服务又使它在酒店的客流中占据独特位置。

这个房间也为想避开公众视线喝酒的人提供了去处。福克拉·查特吉离开一场不供应酒水的聚会时,说自己要去穆姆塔兹独自喝酒。萨塔·博斯指出酒吧营业到十点,福克拉便要现金,或者要求把酒钱记在别人的账上。阿加瓦拉同意记账;萨塔·博斯则另行吩咐叙述者,确保不要向福克拉收费。这番交涉使酒吧成为满足客人酒瘾的实际去处,也表明客人能否进酒吧、如何付账,可以通过酒店员工和私人情面协商。

作为经营场所的酒吧

歌舞表演之夜,穆姆塔兹挤满了人,酒吧里再没有空位。威廉在餐厅门口的一张桌子旁负责入口,桌上放着入场登记簿和现金箱;许多顾客提前买了票。福克拉·查特吉和同伴兰加纳坦已经订到前排座位。帕拉巴希亚在入口处留意客人的着装;一名穿短袖衬衫的男子想进场时,威廉便援引张贴出来的保留入场权告示。十五分钟后,那人换了一套西式西装回来,说自己花了二百五十卢比买现成衣服,还打算向报纸投诉。入口处清楚显现出穆姆塔兹的社交规矩——进场不只是买票,还得符合对观众的要求。

酒水生意的兴旺也成了场面的一部分。从八点起,托巴拉克·阿里和拉姆·辛格就一直在开苏打水瓶;啤酒、威士忌、朗姆酒和金酒不断送上,拉姆·辛格估计当晚收入会有六七千卢比。福克拉已经喝了两瓶白牌威士忌,又要了一大杯帝宝苏格兰威士忌,兰加纳坦则小口啜饮辛扎诺。这些细节展现了歌舞表演背后大量饮酒的生意。穆姆塔兹卖给观众的不只是演出,还有一整晚的酒水;员工忙碌利落的工作,才让这种商业场景得以实现。

康妮的演出

穆姆塔兹的歌舞表演以康妮为中心,她的节目被编排成一场有意层层褪去衣物的表演。一次演出中,观众欢呼时,她一件接一件脱下衣服,观众这才发现她身上穿了好几层。最后一件衣物脱下时,房间陷入黑暗;康妮用地上的一件衣服遮住身体,随即消失。灯光重新亮起时,掌声经久不息,兰布雷塔则慢慢收起散落一地的裙子、内衣、胸罩和衬衫。黑暗既结束了身体的暴露,也让观众的注意力悬而未决;掌声并未消除演出结束后收拾遗留衣物的实际工作。

节目一再上演,但重复本身显露出它的代价。再次演出前,康妮不愿别人提起先前一件令人不快的事,不过她说,真正会为这种事恼火的是哈里。彩灯之下,她再次表演气球舞,顾客们大声叫喊。叙述者看出,前一晚的康妮已不再完整地出现在眼前——她疲惫不堪,精神似乎正在消退。观众弄破气球,短暂地将表演者变成饥渴人群注视的中心;康妮比上一次更早逃离他们的目光。灯光亮起,顾客们蜂拥而出,争着最先回家。因此,穆姆塔兹反复上演的节目并非简单重现同一场场面——每个夜晚都让演出重新开始,同时也让康妮的疲惫更难被忽视。

观众与叙事意义

随着歌舞表演成为城市所认知的现代文化的一部分,穆姆塔兹的观众也发生了变化。后来一个夜晚,人群中出现了女性,包括城里体面而现代的女性,她们前来观看演出。萨塔·博斯把她们的到场视为印度人热切接受现代文明的证据,并设想将来妇女和儿童也会加入观看肚皮舞者的观众之列。这一场景将歌舞表演置于更广泛的文化变迁讨论中,尽管场面依然围绕女性身体组织观众的注意力。

这个房间还让叙述者承担了普通酒店服务之外的另一份工作。作为歌舞表演的主持人,他必须报幕、照料客人,并熟练地完成工作;他的前途和维持生计的能力都取决于此。这个对照是穆姆塔兹在小说中作用的关键——客人享受饮酒和娱乐之夜,员工则通过管控入场、提供服务、收取款项和安排场内转换来支撑这一切。穆姆塔兹既是社交舞台,也是工作场所;它光鲜的演出依赖于那些被场面本身推到边缘的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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