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与威尔金森小姐发展短暂亲密关系
人性的枷锁菲利普与威尔金森小姐的恋情短暂,追求经历的心思超过了情意。他把亲密关系当作检验浪漫与性方面能力的机会,期待事情如自己读过的理想化爱情故事一般;然而,他发现自己只是在扮演角色,而威尔金森小姐对这段关系的认真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们分手时,他感到如释重负;后来,他对海沃德赞美之词的反应,更清楚地显出文学爱情与亲身经历之间的差距。
身份与背景
威尔金森小姐是菲利普在德国期间认识的一名女子。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亲密阶段前,她已通过每晚握手显露对他的兴趣——菲利普先前怀疑她握手时捏了捏他的手,后来这动作在他看来已确凿无疑。这个信号虽微不足道,却很重要,因为菲利普把它当作一个机会,而不是两人已有共同认知、界定明确的情感关系的证据。
菲利普的期望受浪漫文学影响。他想象过美丽而理想化的爱人,也想象过小说家笔下压倒一切的激情,但威尔金森小姐并不符合那种形象。他觉得她的头发不好看,期待中的情感激荡也没有到来。与此同时,他认为一段恋情是自己理应亲身体验的经历,并为征服她的念头感到自豪。因此,这段关系一开始便存在错位——一边是想象中的爱情,另一边则是刻意要付诸行动的决心。
追求与亲密关系
意识到威尔金森小姐握手时施加的压力后,菲利普决定当晚亲吻她。他事先筹划这次接近,自我说服黑暗会让事情容易些,而一个吻会带来更进一步的亲密。在花园散步时,他试图安排时机,但两人的谈话仍然平平无奇;当他领她走向花园较暗的地方时,却失去了勇气。一张长凳看似提供了另一个机会,但威尔金森小姐担心有蠼螋,坚持要换个地方。他们又看见凯里夫人站在屋门口,于是他的计划再次被打断。
最后那个吻比菲利普精心筹划的过程直接得多。他搂住威尔金森小姐的腰,吻了她;她轻轻笑了笑,并未退开。菲利普为自己做到了先前答应自己的事而感到自豪,又吻了她一次。后来他再次尝试,她仍没有抗拒。然而,菲利普并非单纯在表达自己确实感受到的激情——他假装比实际更热情,还在心里为自己的表演看起来多么逼真而自鸣得意。这段插曲本身便呈现出身体上的主动与情感投入之间的距离。
不平等的期望与冲突
威尔金森小姐的依恋比菲利普所了解的更认真,这让他感到意外。她恳求他不要离开,说自己的生活苦不堪言,而他让她感到了幸福;菲利普听出她确实十分痛苦。他吻了她,感到害怕,也意识到自己从未想过她会如此认真地看待那些表白。他以柔情回应,并邀请她去伦敦,但这番回应并没有消除两人期望的差异。
两人争吵后又和好,但剩下的日子常令菲利普烦恼。他想谈论未来,可每次谈到未来,威尔金森小姐总会哭起来。起初,她的痛苦使他觉得自己残忍,于是他再次许诺永不消退的激情;这种情形一再发生后,她的哭泣开始惹恼他。她提醒他欠她情分,并期望他随时陪伴在侧。菲利普接受她认为自己对她有所亏欠,却不认同她对这份亏欠意味着什么的理解。他一向习惯独处——令他受宠若惊的关注,也渐渐成了他怨懑的责任。
威尔金森小姐的期望并不限于时时相伴。她告诉菲利普,在类似关系中,她所认同的法国男子会表现得体贴、热情并愿意牺牲自己;她也描述了自己对完美情人的要求。菲利普听着,心里还略感庆幸她住在柏林;这一反应显出他与她所描绘的理想相距甚远。对他而言原本轻松可控的一场冒险,已变成一段关系,其中另一个人的情感要求无法继续被当作游戏看待。
离别与后续
在火车站告别时,威尔金森小姐匆匆吻了菲利普,随后坐进车厢哭了起来。菲利普带着明显的轻松感走回牧师住宅。这场告别使两人的关系在现实中明确结束,却没有留下海沃德所设想的那种持久而温柔的回忆。
海沃德在信中把这段恋情想象成菲利普纯洁而富有诗意的初恋——两人一起读《罗密欧与朱丽叶》,怀有青春的忠贞,并留下终生难忘的回忆。菲利普直截了当地回应这封信,称信中的描述全是胡说。事实上,威尔金森小姐确实提议两人一起读《罗密欧与朱丽叶》,但菲利普断然拒绝了。把信收起来后,他因现实与理想相差甚远而略感苦涩。这份苦涩并没有把这段恋情变成海沃德所描述的浪漫爱情;它表明菲利普已意识到自身真实经历与强加其上的故事之间存在距离。
叙事意义
这段恋情将欲望与表演联系起来。菲利普想要获得引诱他人的成就感与自信,但叙事表明,他庆祝自己所谓的征服,比理解其情感后果容易得多。他刻意表现出的激情,以及随后对威尔金森小姐要求的不耐烦,显出他的浪漫理想几乎无法帮助他回应另一个人的依恋。
这段插曲也违背了凯旋式初恋故事的惯例。威尔金森小姐的眼泪、菲利普对她离去的如释重负,以及他对海沃德诗意描述的否定,都没有导向双方共同达成的浪漫结局。相反,海沃德想象中的田园诗与菲利普的记忆形成对照,使这段恋情成为他早期的一次教训——沿袭而来的浪漫脚本并不可靠;经历不会仅仅因为有人那样描述,就变成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