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迷恋并追求米尔德丽德·罗杰斯
人性的枷锁菲利普·凯里与米尔德丽德·罗杰斯的恋情是一段不对等的依恋——菲利普的渴望逐渐发展成炽烈的激情,而米尔德丽德给予的感情寥寥无几,且往往是对物质礼物的回应。这段关系的重要之处在于颠覆了菲利普的期待——爱情并非理想化的相互欣悦,而是一种令人筋疲力尽的依赖,它取代了其他意义来源,使他痛苦地陷于欲望与轻蔑的分裂之中。
依恋的开始
与米尔德丽德共度一个夜晚后,菲利普感到烦躁而不满足,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有多强烈。他躺着无法入睡,明白自己想见她、触碰她,终于说出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爱上了她。这一发现令他不安,因为米尔德丽德并不像他长久以来想象的浪漫幻想中那位美丽的陌生女子。他觉得她的容貌和举止都不讨喜,但这些判断无法遏止他的欲望。
这种矛盾成为这段恋情的核心。菲利普渴望米尔德丽德,同时也留意到令自己反感的特征和习惯;这种感情并非他期待的爱情幸福,而是一种痛苦的渴求。他回想起,自己探访她工作的地方,渐渐带上了期待,而她离开时则令他痛苦不堪。因此,他的渴望是在反复相见与分离中逐渐形成的,而非源于彼此投入的迹象。
求爱与不平等的交换
菲利普追求米尔德丽德的方式包括每天探访、一起用餐、散步和送礼。米尔德丽德嫌他在店里吃午饭会惹得其他女店员议论,他便退而求其次,改喝茶,等着陪她走到车站。他们每周一起吃一两次晚饭。他送给她金手镯、手套、手帕和其他小礼物;尽管超出自己的经济能力,他仍不断花钱,因为她对他表露感情的时刻之一,便是收到礼物时。他明白,她的感激似乎与礼物的价值相称,但这一认识并未使他停手。
他也调整自己的日常安排来配合她。得知米尔德丽德觉得星期日在家很无聊后,他早上前往赫恩山与她会面,并陪她去教堂。之后她回家吃晚饭,他则在旅馆吃一顿简便的饭;晚些时候,两人到布罗克韦尔公园散步。他们的谈话并不轻松——菲利普担心她感到无聊,费力寻找话题;他则故意延长散步,因为无法忍受离开她。这番努力并未让两人更加亲近,反而显出他们相处的时间有多大程度上围绕着他想留在她身边的需要来安排。
冲突与情感依赖
菲利普知道,米尔德丽德并不像他爱她那样爱他,也看出她感情冷淡,但他仍试图强求一种自己认为她无法给予的爱。两人关系更加亲密后,他更难控制脾气。他变得易怒,说出尖刻的话,并与她争吵;她一旦不再理他说话,他很快便屈服。他明白自己无权要求她回应,却同时愈发依赖她的关注,并对这份关注提出越来越苛刻的要求。
有一次,菲利普直截了当地告诉米尔德丽德,他全心全意地爱她,也知道她并不爱他。这番表白没有换来相应的感情。相反,这段恋情使他的情绪集中成一种不稳定的混合物,交织着温柔、愤怒与屈辱。他的念头有时会从想伤害她转向想亲吻她;这种反差表现了他痛苦的强烈程度,却不能作为两人相互倾心的证据。
这段恋情的后果
菲利普感到,这股激情占据了他整个生活。他曾乐于欣赏圣詹姆斯公园的树形、泰晤士河及其驳船,以及伦敦天空的变幻;如今,这些美景都无法打动他。在国家美术馆,他看着画作却感受不到它们的力量,书籍也失去了意义。他把空闲时间耗在医院俱乐部吸烟室翻阅期刊,怨恨这份依恋使自己仿佛成了囚徒,渴望获得解脱。
然而,他并不能只凭希望就获得解脱。有时他醒来时以为感情已经消退,等彻底清醒后,痛苦却又重现。他一边蔑视米尔德丽德,一边渴望她;他觉得这种爱与轻蔑并存的状态格外折磨人。因此,这段恋情成为一则关于激情如何转化为依赖的鲜明刻画——尽管菲利普的理智作出判断,他的欲望仍持续不退;而其代价,则体现为米尔德丽德以外的世界日益缩小。